程柚看著面前這名軍官，沒有接他的話，只是彎起嘴角朝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不帶什麼情緒，禮貌而疏遠。
軍官沒有在意她的冷淡，反而很有禮貌地往後退了一步，抬手揮了一下。
地面上光芒閃動，一套摺疊好的便攜傢俱從空間鈕裡彈出來自動展開——一張深灰色的矮腳沙發，配著一隻小巧的金屬茶几，茶几上還擺了一套冒著熱氣的茶具和幾隻碼放整齊的果碟。
水果洗得乾乾淨淨，切塊擺成了好看的形狀，點心表面撒著糖霜，在日光下泛著潤澤的光。
“夫人坐下來等吧。”軍官做了個請坐的手勢，語氣客氣得體，“白主任行動很快，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帶著您想見的人過來了。”
程柚點點頭，在沙發邊緣坐了下來。沙發墊子軟硬適中，比站在碎石地面上舒服得多。
她交疊雙腿靠在靠背上，姿態放鬆，但目光從茶几上的茶壺和果碟上掃過時，停了一瞬。
茶湯清透，水果色澤鮮亮，點心香氣清甜。
程柚的目光落在那些食物上——在她的視線裡，這些食物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黑灰色點狀物質，雖然不多，但是，很難讓人有食慾。
她移開視線，伸手攏了一下外套的下襬，沒有碰茶几上任何一樣東西。
軍官站在幾步之外的位置，見她不動吃食也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背手站著，目光偶爾掃向工廠方向，偶爾掃回程柚身上。
操作間裡，車格縮在牆角閉著眼等了一會兒。
走廊裡的嘶吼聲似乎遠了一些，地面上那隻星獸的屍體散發出的血腥氣漸漸變濃，混著金屬破碎和線路燒焦的氣味，悶得人胸口發堵。
他聽到門外走廊裡傳來腳步聲——有人踩著碎石和斷裂的金屬板過來了，腳步聲不重但急促，帶著刻意壓低的節奏。
他睜開眼。
一個身形精悍的年輕男人從被撞變形的門縫裡側身擠了進來，身上穿著深灰色的戰術馬甲，臉上沾著灰和幾道淺色的擦痕。
他進來之後目光快速掃了一圈房間，看到地面上橫著的保安屍體和星獸殘骸之後眉心跳了一下，然後視線落在了牆角里的車格身上。
平昊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，近距離打量了一下他的臉。
他見過車格的照片，但眼前這張臉比照片上瘦了一大圈，顴骨高聳，面頰深陷，左臉從眉尾到下巴有一道新添的深色疤痕，邊緣還泛著沒完全癒合的粉色。
汗水、血汙和灰泥糊了滿臉，把他原本的面容遮掩了大半。
“你是車格？”平昊問。
車格點點頭，喉結動了動，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鐵皮：“你是…？”
平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只是伸手一把架住車格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車格的雙腿發軟，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，平昊穩穩地扣住他的肩膀讓他靠住自己。
兩個人從操作間裡走出來，沿著走廊拐了兩個彎，經過一處被炸塌的樓梯口時，迎面撞上了兩名穿著深藍色治安制服的人。
兩人手裡的雷射槍抬了起來，槍口對準平昊和車格。“站住！什麼人？”
平昊停步，扶著車格的手沒有鬆開：“我是程柚女士的保安，這是我老闆要找的人。地下太亂了，我帶他出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