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瞎子的話，讓墓裡的氣氛變得微妙。
吳老二倒是很平靜，他看了看那些黑泥：“你說。”
李瞎子指了指那個夾層：“這個夾層不是後來加的，是修墓的時候就設計好的，你們看它的位置，在後室的東北角，八卦裡屬於艮位，代表山，代表靜止，也代表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也代表死者的魂魄所歸之處。”
“那硃砂和水銀呢？”
“硃砂辟邪，水銀防腐。”
李瞎子說：“但這裡的用量，不像是辟邪防腐那麼簡單。”
他指了指洞口：“那一層黑膏，厚的能沒過腳踝，這不是普通的鎮墓手段，這是……”
他想了想措辭：“這是封魂。”
“封魂？”
“就是不讓死者的魂魄離開。”
李瞎子壓低聲音：“漢代的墓葬裡，偶爾能見到這種東西，一般是墓主人死的時候有什麼特殊情況，需要用硃砂和水銀把魂魄封在墓室裡，不讓它出去。”
“那不就是……”
“不是粽子。”
李瞎子打斷他：“跟粽子是兩碼事兒，粽子是，屍變是屍體出了問題。這個是魂魄，是……”
他想了想：“是精神層面的東西。具體是什麼，誰也說不清。”
我看了看吳老二，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攥著鏟子柄，攥得很緊。
我問：“那玉枕放在那層東西上頭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李瞎子陳默了一下：“那是讓死者的魂魄枕著它，安息。”
我們都不說話了。
後室裡安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手電筒的光照著那個洞口黑漆漆的，像是能吸走一切。
我看了看那個玉枕，它安安靜靜的躺在地上，青白色的，溫潤的，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，但想到它是放在那層硃砂水銀上面，心裡頭就有點發毛。
包子嚥了口唾沫：“那……那這東西咱還拿不拿？”
李瞎子看了吳老二一眼。
吳老二沉默了半天，開口了：“拿。”
李瞎子有點意外：“拿？”
“東西是東西，魂是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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