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過曹安邦遞過來的茶,看了看,聞了聞。
茶葉的香氣不濃,但很醇,有一股陳年的味道,像是老木頭,老房子,老樹葉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我把茶子還給曹安邦:“這茶有些年頭了。”
“好眼力。”
曹安邦接過茶則,把茶葉倒進紫砂壺裡:“這是八二年的老普洱,我從香島拍回來的,存了十幾年,一首捨不得喝。今天三位遠道而來,我才拿出來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曹爺太客氣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
曹安邦把泥爐上的水壺拿起來,水己經開了,壺嘴冒著白氣。
他把水緩緩注入紫砂壺,水流細而均勻,在壺底打了一個旋,然後慢慢漫上來。
茶葉被水一衝,舒展開來,像一朵朵黑褐色的花。
“喝茶這事兒,講究的是和,敬,清,寂。”
曹安邦一邊說,一邊把第一泡的水倒掉,洗茶。
“和,是平和,不急不躁。敬,是敬意,對茶,對人,對天地的敬意。清,是清淨,心裡頭乾淨才能品出茶的味道。寂,是寂靜,喝茶的時候,外頭的喧囂跟你沒關係,你只在這一杯茶裡。”
他把紫砂壺的蓋子蓋上,用熱水淋了一遍壺身,然後用茶匙把茶湯從壺裡倒出來,分到西個杯子裡。
動作不急不慢,每一步都很穩,像是在做一件很講究的事。
“江湖也是這樣。”
曹安邦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:“和,敬清,寂,大家和氣生財,互相敬重,心裡頭乾淨,外頭的紛紛擾擾跟你沒關係。坐在這張桌子上,就是緣分。”
我看著那杯茶,茶湯紅亮,透著一股琥珀色的光。
端起來聞了聞,香氣醇厚,沒有一絲雜味。
抿了一口,茶湯入口綿柔,回甘很快,舌根底下泛上來一股甜意。
“好茶。”
“茶好,是底子好,泡的好,是功夫好。”
曹安邦自己也端起一杯,慢慢品了一口:“吳兄弟,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,老陳那件東西,我看過了。沒上手,隔著盒子看了兩眼。東西有一眼,但我拿不準,老陳說東西己經不在他手上了,我信。但他沒說東西去哪兒了,我也沒問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,看著我。
“江湖兒女,相逢是緣分。我今天請三位來,沒有別的意思,就想掌章眼,東西讓我看一眼,我就知足了。”
我看著他,他也看著我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,像是一灘死水,看不出深淺。
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腦子裡在快速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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