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安邦笑了,嘴角往上翹了一下,露出一個很淺的酒窩。
他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,點上,吸了一口,菸圈緩緩升起來,在頭頂散開。
“吳兄弟,晉陽這地方不大,但也不小。從老陳的鋪子到迎澤招待所,走路十分鐘,從招待所到德勝樓,走路十五分鐘。你們昨晚住的招待所,今天早上吃的早餐攤,豆腐腦油條,三碗豆腐腦兩斤油條,老闆說你們吃的真不少。”
我端著茶杯,沒動。
他在提醒我,也在告訴我,在晉陽這地界上,你們的一舉一動,都在我眼皮子底下。東西在不在你們身上,我比你們自己都清楚。
“曹爺,你這是請我們喝茶,還是請我們吃飯?”
曹安邦又笑了,這回笑得更深了一些,眼睛眯成一條縫:“喝茶是喝茶,吃飯是吃飯,兩碼事,喝茶交朋友,吃飯談生意。我今天請三位喝茶,就是想交個朋友,朋友之間,借東西看看,不是很正常嗎?”
“東西不是我的,是老陳的,老陳託我們保管,我們得對得起他。”
曹安邦點了點頭,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戶邊上,看著外頭的灰瓦屋頂。
八爺蹲在窗臺上,歪著腦袋看他,他伸手想摸八爺,八爺撲稜了一下翅膀,飛到了另一邊。
“老陳那個人,我跟他也打過幾回交道。”
曹安邦背對著我們說:“他做古董生意,眼力還行,但膽子小。一件好東西到了他手裡,他不敢留,怕燙手。這次這件東西,他找了三撥人看,說法都不一樣,他心裡沒底,所以才讓你們幫忙出手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我們。
“吳兄弟,我不問你東西從哪來的,也不問你東西要送到哪去,我只想看一眼,就一眼,看完了,東西你拿走,我絕不為難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閆川在旁邊坐著,紋絲不動。
包子的手在桌子底下攥著,頗有一副談不攏就要動手的架勢。
八爺從窗臺上飛回來,落在我肩膀上。在我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小子,他說的是真話。”
我愣了一下,扭頭看八爺。
八爺盯著曹安邦,羽毛是順的,沒有炸毛
八爺對人的判斷,比我的首覺準。
我轉回頭,看著曹安邦。
他也看著我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裡有一種東西,不是貪婪,不是算計,是那種……真正喜歡古董的人才會有的光。
“東西不在身上。”
曹安邦看著我,等我說下去。
“在招待所。”
曹安邦笑了,這回是真的笑了,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:“那不急,茶還沒喝完,喝完再回去拿,我在這兒等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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