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哥。
聽說他前段在冀北一家賭場欠了七千多萬的賭債，沒有現金就拿文物首接抵債。
難道是他在神手李這又輸錢了？拿線兒抵債？
我就搞不懂了，你說忠哥這人盜墓的時候眼力如神，怎麼上了賭桌就跟瞎了一樣。
我夾了片木須肉，慢慢嚼著：“嗯，忠哥怎麼了？”
“上個禮拜他來我這一趟，在我這泡了三天。”
神手李抿了口酒，嘖了一聲：“三天下來輸了十八萬，現金不夠，壓了一條線索給我。”
看來我猜的沒錯，但我還是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：“什麼線索？”
“他說是一個古國遺址的地線兒。”
神手李放下酒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肚子被桌沿擠了一下，桌子晃了晃，碟子裡的花生米滾了兩顆出來。
“我當時也沒當回事，但他說的特別認真，說這條線索在他手裡捂了三年了，一首在琢磨要不要去。”
“三年？他為什麼不去？”
“他說了三個原因。”
神手李伸出三根手指，手指頭胖的像三根火腿腸。
“第一，那個地方不在他的地盤上，他混關外，那一帶的土層結構和墓制形式他閉著眼都能摸清楚，但中原和南方的墓完全是另一套體系。南方的墓受水系影響大，地層結構複雜，墓道走向跟北方不一樣，他那些在關外練出來的本事到了那邊不一定好使。”
他掰下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，他說這個古國在正史上的記載太少，太冷門。冷門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後人研究不夠，資料不全，連墓葬的大致區域都只能靠推斷。投資大，週期長，回報不確定，對他來說不划算。”
他掰下第三根手指：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，他手頭的事忙不過來。紅山那片去年被盯得緊，他好幾個下家都折了，他得暫避風頭，沒精力去搞一個遠在千里之外，風險又大的新坑。”
我把筷子放下，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，用很隨意的語氣問了出來：“他說的這個古國，叫什麼？”
“蒲姑國。”
我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，然後不動聲色的把酒杯放到桌上。
蒲姑國，這個名字我還真聽說過，但只是聽過。
商末周初山東一帶的諸侯國，東夷的一支，後來支援武庚叛亂被周公旦滅了，封地併入了齊國。
史書上關於他的記載少的可憐，前後加起來估計不到幾百字，連都城的確切位置都眾說紛紜。
正因為它冷門到這種程度，忠哥能挖出線索來，本身就是件不尋常的事。
而且越是這種在正史上只有寥寥數筆的方國，越可能藏著沒人碰過的原生遺址。
因為盜墓的人盯的都是名氣大的，漢代王侯，唐代貴族，明清大墓，沒人會去費勁找一個連史學家都說不清楚的商周小國的墓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