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神手李那張精明的,臉笑了一聲。
他這個人,跟商場裡賣衣服的老闆娘一個路數,先把價格抬的老高,然後給你打個折,讓你覺得佔了便宜,實際上他報的那個價本身就留了打折空間。
他嘴裡說十萬,心裡的底價大概八萬就願意成交。
至於那三成抽頭,他要是賭一把大的,萬一底下真有東西,他那三成的回報可能遠超十萬。
但如果底下一無所獲,我掏的十萬現金他就穩穩落袋,橫豎他不虧。
這算盤打的,不愧是混了十幾年的老江湖。
但話說回來,從忠哥這種人手裡流出來的線索,本身就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分量。
一個連考古界都沒正經發掘過的商周古國,一手的原生遺址,這在盜墓圈子裡,跟釣魚佬發現了一片沒人去過的野塘一樣,光想想就覺得手癢。
我端起酒杯,把最後一口津沽大麴灌進嘴裡,酒精燒過喉嚨的時候,腦子裡己經把賬算完了。
“成交。”
從神手李的賭場出來,夜風一吹,酒意散了大半。
街上黑漆漆的,只有路口一盞路燈亮著,蛾子撲稜稜的撞著燈泡,影子在地上亂晃。
我把外套拉鍊拉上,慢慢往紫意軒的方向。
神手李在我走之前,從八仙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我。
信封沒封口,裡面裝著一疊對摺的紙。
他說這是忠哥親手寫的東西,包括他從各種文獻裡摘抄的線索,他自己畫的草圖,還有一些推斷的依據。
忠哥在賭場裡押這條線索的時候,把這些東西一併留給了神手李,算是交貨清單。
我抽出那疊紙翻了翻,大概有西五張,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字跡潦草的像雞爪子刨過的地,典型的忠哥風格,他拿圓珠筆寫簡體字就是一場災難。
我沒在賭場裡細看。
神手李那種地方,隔牆有耳,誰知道哪個包間裡蹲著什麼人。
我把信封揣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,繫好釦子,快步穿過了巷子。
回到紫意軒的時候,我摸黑上了二樓,門鎖轉了兩圈,推了一下,沒推動,從裡面反鎖了。
我看了眼時間,十點零七分。
她來真的。
我敲了三下門,沒反應。
又敲了三下,裡面終於傳來拖鞋踢踏的聲音,然後是時紫意懶洋洋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:“誰啊?”
“你男人。”
“我男人十點之前回來,你誰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