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爺臉上的顏色己經從灰白變成了有血色的黃。
他的身體好轉,第一反應不是高興,而是扭頭問我住院花了多少錢。
我說沒多少。
他追著問我:“沒多少是多少?”
我說這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,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養好身體。
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,嘴唇動了動,好像想說點什麼,最後只說了句你這孩子。
下午吳老二從老家帶了幾件換洗衣服過來,看到張大爺坐在床上自己端著碗喝粥,站在病房門口愣了好幾秒才進來。
他把衣服放在床頭櫃上,繞著病床轉了一圈,然後說了句老張你臉色比我還好。
張大爺說那是因為你天天熬夜打牌,你那臉色跟黃土高坡似的,兩個小老頭在病房裡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,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都笑了。
我又在曹州待了兩天,等李大夫確認張大爺的病情完全穩定了,才去前臺把住院費續到月底,又從醫院後勤部找了一個護工。
護工姓趙,五十來歲,曹州本地人,之前在呼吸科幹過,知道怎麼拍背排痰,怎麼給長期臥床的病人翻身預防褥瘡。
我跟他說每天二十西小時陪護,張大爺出院為止,工錢按天結。
他說行,讓我放心。
臨走那天我去病房跟張大爺說了一聲。
他正坐在床上讓趙護工給他拍背,聽到我要走,把趙護工的手推開讓我坐下。
“吳果,你花了多少錢?你給我說個數。”
張大爺的語氣很認真。
“張大爺,錢的事您就別想了。”
“怎麼能不想?我這條命都是你拉回來的,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數目,但我知道肯定不少。”
我笑著搖了搖頭:“您安心養著,錢的事您甭再操心了。”
出了病房,我去醫院辦公室找李大夫簽了出院後的康復方案,又去藥房把後續一個月的口服藥全部開齊了,交給趙護工保管。
所有事情安排妥當之後,我在醫院門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把堵在胸口的那塊東西徹底吐了出來。
雖然花了二十多萬,但花這筆錢我沒有任何猶豫。
能用錢解決的事,那都不叫事。
但問題是這世上太多的人缺的不是治病的辦法,缺的就是這筆錢。
張大爺還算幸運的,有我替他出這個錢,但有多少人連二十萬的面都沒見過,別說花了。
在那個人均工資只有千八百塊的年代,二十萬是一個工人不吃不喝攢二三十年的全部積蓄。
像進口藥,特效藥,血液製品全是自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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