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二把車停在城南一條街口的時候,我注意到街對面一家麵館裡坐著兩桌人。
一桌西個人穿著深色的棉襖,桌上的碗筷擺得整整齊齊,但沒人動筷子,西個人正在低聲說話。
另外一桌三個人,其中一人胳膊吊著繃帶,繃帶上隱隱能看到滲出來的血跡。
這兩桌人互相不搭話,但時不時會用餘光掃對方一眼。
街對面一家旅館的二樓窗戶後面,有人把窗簾掀開了一條縫,正在往街上看。
歸德府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動聲色的緊張。
和袁泉給我的情報一模一樣,各方人馬己經到了,都按兵不動,都怕第一個出頭。
吳老二把車停穩,郭大江和阿峰在車裡看著裝備,我和杜三手,吳老二下車找地方落腳。
沿著主街走了不到二百米,看到了一家叫鴻運的旅館,門口掛著厚厚的棉門簾。
吳老二掀開門簾進去問房,老闆是個老頭,戴著一頂毛線帽子,說還有兩間空房,一間三人間,一間雙人間,八十塊錢一天。
交了押金,拿了鑰匙,正準備出門搬東西的時候,背後有人叫了我一聲。
“吳果?”
這聲音我挺熟悉。
我轉過身,徐有年正從旅館的樓梯上走下來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,圍著一條藏藍色的羊毛圍巾,手裡端著一個茶缸子,茶缸子裡冒著熱氣。
許久不見,他沒什麼變化,但眼角的紋路好像深了一些。
他身後跟著幾個,應該是江寧幫的。
“徐前輩。”
我迎上去,跟他握了個手:“您老人家怎麼也在這?”
“這話該我問你。”
徐永年笑著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來,把茶缸子擱在桌子上。
“你不在津沽好好待著,跑到歸德府來湊什麼熱鬧?”
“你先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徐友年沒有馬上接話。
他把圍巾往下拉了拉,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,然後透過旅館窗戶看著外面這街道,像是在回憶什麼?
“江寧幫收到請柬了。青蚨門的請柬,我聽說十二年前江寧幫收到過一張,那一趟折了不少好手,全都是上一輩的老人。這次又收到一張,筆記一樣,蟬印一樣,連地點都一樣。”
“所以你親自來了。”
“不敢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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