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笑了一下:“能讓這麼多人不要命的東西,還能是什麼?”
“你就別賣關子了。”
徐友年雙手一攤:“具體是什麼,說實話,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頓了一下,話鋒一轉。
“但據傳是一本金冊。”
“金冊?”
“金頁冊。”
徐友年的身子往前傾了傾:“傳說是北宋末年的東西,用金箔打成的書頁,每一頁薄的跟蟬翼一樣,對摺了壓在一起,外面用兩塊玉板夾著。金頁上刻的是宋徽宗瘦金體的親筆,記錄了當時宮廷裡的一批藏寶的詳細清單和埋藏地點。這批藏寶是靖康之變前,徽宗偷偷從汴京轉移出去的,為的是萬一城破之後給南宋留一條後路。”
“清單?”
“清單只是一部分。”
徐友年的聲音壓低了一些:“據說金冊的最後幾頁刻的是一張圖,圖上的東西比那些金銀珠寶加起來都值錢,具體是什麼圖沒人說得清。有人說是徽宗私藏的歷代法書名畫的藏處,有人說是他煉丹求長生的秘方,還有人說是一個巨大陵墓的入口位置。當然了,不是皇帝的陵,是一個更古老的東西。”
他自顧自的點上了一根菸。
“這些東西在道上傳了十幾年,真真假假誰也分不清,但是有一點是真的,十二年前青蚨門設局的時候是拿這個訊息當餌。江寧幫當時之所以折了那麼多人,就是因為有人在山裡看到了類似金頁的東西,在暗河裡一閃就沒了,然後所有人都瘋了,開始互相搶,互相殺。”
“那這次青蚨門又拿同樣的訊息當餌,大家就都信了?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徐友年把煙從嘴上拿下來,看著我:“重要的是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那個例外,十二年前死的是別人,十二年後死的也未必是自己。陳家這麼想,關中幫這麼想,江寧幫裡也有人這麼想,你覺得這是青蚨門設的局,大家都知道是局,但都在賭自己的運氣比別人好一點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我盯著他眼睛問:“你既然看的這麼清楚,怎麼不走?”
徐友年笑了笑。
那笑容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,像是一種看透了但還是要往裡走的決絕。
“我也在賭那點運氣,不是賭我自己能拿到金冊,是賭這我能把當年折在落雁崖的那些人怎麼死的弄清楚。我現在接手了江寧幫,肯定要做出點事給下面人看。”
他站起來,把圍巾重新圍好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吳果,我勸你一句,這趟渾水你別趟,你跟青蚨門沒仇,跟落雁崖沒債,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。”
我沒接話。
徐友年看了看我的表情,搖了搖頭,沒再勸我。
他帶著手下往門口走了兩步,又回頭說了一句:“如果你非要進去,記著一件事,落雁崖裡最危險的不是那些機關暗道,也不是跟你搶東西的人,而是那個設局的人,他們在暗處,你在明處,你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裡。”
說完他拉開棉門簾走了出去,冷風從門口灌進來,吹的桌上的茶缸裡的熱氣猛地散成一片白霧。
我看著徐友年的背影,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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