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先遣隊一樣,克利法斯也有自己的先遣隊。
毋庸置疑,古拉爾要塞以北的戰線徹底崩潰,這個訊息已經傳到了克利法斯耳中。根據先遣隊的方位,他多半也已經組織好了自己麾下的軍隊,要往要塞進發了。目前來看,老將軍無疑是想借著要塞和食屍者鏖戰的機會把他們雙方一起擊潰,如此一來,他既能摧毀帝國古老的敵人,也能把他如孫女一樣在意的皇女阿爾蒂尼雅挽救於絕境之中。
一旦此事完成,克利法斯就會把他們的公主殿下帶到只符合他期望的人生軌跡上。阿爾蒂尼雅要麼輔佐那位名叫特里修斯的皇子登上帝位,要麼接受那位皇子的輔佐成為女皇,無論哪一種,本質而言,其實都是由老將軍提著他們倆的線來扮自己的木偶劇。最終他們會塑造出的,怎麼都不會是她所希望的卡薩爾帝國,而是克利法斯希望的卡薩爾帝國。
要說克利法斯是哪種人,自然懷著莫大的信仰和信念的狂熱之人。塞薩爾已經明確告訴阿爾蒂尼雅,如果一個人如老將軍這般激昂地談及皇室、帝國、尊嚴和理想,以堅定且崇高的口吻區分自己人和他者,並以擔當其他人的代言人為己任,人們就該對他懷有莫大的戒備心了。
那些懷著莫大的信仰卻從來不審視自己,只會審視和苛求別人的人,往往都會落入災難性的決定當中。也正因為他們懷著從不自我懷疑的信仰,他們才更熱衷於搜查他人的心、翻找他人的想法。一旦發覺觀念有絲毫不同,他們就會為此發出質問,往往還會讓流血事件發生。
堅定的決心下面往往豎著尖刀,滿懷激情的目光則更喻示著兇殺和強迫。正因為一個人心裡的理想多得要死,信念也膨脹得快要爆炸,還動輒津津樂道自己如何摒棄了懷疑,此人才會為了行使自己至高無上的信念把所有人都拖入恐怖之中。
塞薩爾一直以為,人就算拋棄了宗教,也照舊會打造出各種名義上不是神的假神,像發了癔症一樣擁護它們。克利法斯的使命正是強迫其他人按他的要求、按他的方式去愛他的神,誰若是拒絕就要殺掉,誰若是和他不完全一樣,就要迫使其悔過和改正。所謂的悔過和改正,自然是犯了過錯的人經由悔過之後完全改正了他認為不該有的特質。
他是否描述的有些過分?也許是,畢竟他是個懷疑論者,他思考和審視一切思想,其中也包括他自己。當初他和信仰堅定的卡蓮修女對話時,他的話裡就帶著些偏見了,如今聽了阿爾蒂尼雅描述的克利法斯,他腦子裡轉過的又何止是偏見?
第二百八十九章 爭奪皇女
的確,塞薩爾還沒見過克利法斯,但他相信,自己已經比真正見過克利法斯的人更瞭解克利法斯了。藉由阿爾蒂尼雅事無鉅細的敘述,他完全能看到此人充滿權威的偉岸容姿和無法動搖的行事態度。他甚至能看到她所無法看到的東西,看到那些藏匿在克利法斯表皮之下的黑暗面。
他在山坡頂上待了段時間,目視克利法斯的騎兵先遣隊往東邊行軍,靠近了食屍者的追獵部隊。他知道,先遣隊不止一支,就算大部分騎兵都會落入食屍者的獵網,也總會有一部分人帶著情報返回。他們會轉述自己的見聞,告知克利法斯食屍者分出了一支部隊往西邊行軍。
如果塞薩爾是克利法斯,他會再三考慮食屍者分兵的理由,只要逮住一個食屍者,他就能問出它們是在追獵一個獨特的目標。也就是說,他的存在遲早會暴露。當然了,他知道自己一定會落入雙方視線,區別只在於早晚而已。屆時,倘若雙方陷入僵持,他就伸手把水攪得更渾濁,直到其中一方宣佈開戰為止;倘若雙方陷入鏖戰,他也許會做的更過分,比如說試著拔掉一些礙眼的釘子,維繫雙方的平衡。
等到他再次上路,他看到遠方閃爍起了血光,就在騎兵前行的路上。那一定是食屍者和它們的血肉傀儡,雖然塞薩爾已經奔波了很久很久,它們卻一直保持著雙方的距離不曾落下。荒原實在太過廣闊,正因如此,在荒原發生的逃亡其實相當缺乏近些天的窒息感和緊迫感。
對塞薩爾來說,眼下的追獵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特體驗。也許正是這些不同的生命經歷讓他成了今天的塞薩爾——諸多切實的感受和思緒存在於他的靈魂之中,告訴他總有他未曾經歷過的,也總有他尚未去審視和思考的。
他相信,人們如果一直滿足於自己已有的信念,一直沉浸在過往之中,靈魂中的思想就很容易演變成教條。最終發生昇華的,絕不會是他的靈魂,而只是那些變成教條之後統治著他行為的思想。
遠方火光閃爍,血色瀰漫,似乎意味著一場交戰正在發生。雖然塞薩爾身邊就是最大的異類,雖然阿爾蒂尼雅最初也是典型的狂熱者,就像一個年輕的女性化的克利法斯,但在他看來,狗子仍然很小,阿爾蒂尼雅也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