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卻只需要把它們當成鼠群,提防著不被它們咬傷,如此一來,他們就可以安之若素了。
戴安娜如今知道了,塞薩爾在庇護深淵邊緣受到黑暗追逐,其實就和躲避鼠群的人相差不多。換成其他人來,哪怕觸及少許也已經崩潰解體了。
特里修斯在胸前匯聚了劇烈旋轉的深淵物質,意圖反擊,要用磅礴的瀑流將那飛躍的野獸衝向地面。但他以劍尖相抵正對著傾瀉而來的狂潮,恰好命中了它的致命弱點,令其沿著劍刃分開,化作多股歪斜的能量湧向四面八方。戴安娜看到它們都偏離了原先的軌跡,有些打在遠處的廢墟中,有些甚至落到了食屍者巢穴外面,然後繼續墜落,擊碎了本就滿目瘡痍的戰場。
那些磅礴的能量震撼著大地,把沿途中的岩石都炸向半空,把帝國構築的工事都撕裂並夷平,巨響聲傳到了要塞的內城,讓很多人都不由得心生不安。
這東西竟然可以切開嗎?
染滿血霧的劍刃劃過邪龍特里修斯,使其受創墜落,胸前灑下黑色的汙血。許多黑色黏質隨著它滴落的汙血在廢墟中聚攏,帶著邪穢的氣息化作一些和它相仿的擬態龍,朝著落下地面的塞薩爾飛撲過去。
看得出來,它們必定是受了帶有真龍氣息的鮮血激發。這些深淵物質雖然無知無覺,卻會根據很多不同的存在做出不同的反應,對於真龍乃是渴求,對於阿納力克乃是厭惡,對於薩加洛斯一類的神祇則是拒斥,對於尋常生靈自然是毫無理由的同化。圍攏過去的擬態黑龍遮蔽了一切,衝擊撕扯著立足於瓦礫堆中的野獸。
戴安娜下意識想用第三視野觀察,卻發現第三視野中的一切更加混亂不堪。那景象如同把多種顏料和色彩倒在大旋渦中飛轉混溶,已經抽象到了無法理解的地步。很快塞薩爾就如起舞般揮動劍刃,劃出綿延斷續的軌跡,切開了所有這些似是而非的擬態。所有孽怪都化作大片碎渣灑向地面,變回了無意志的黏質四處飄浮起來。
她看到了出現在他劍刃的幾滴汙血,剛才那些綿延斷續的軌跡正是為了將其從中挑出。雖然那是完整的塞薩爾,但她必須要說,單就這件事,靠她這邊的塞薩爾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。
特里修斯得到了喘息的機會,很快阿爾蒂尼雅遭遇的一幕就重演了,且比那時更加劇烈,也更加磅礴。黑暗的狂潮傾瀉而下,她看到整個天空都化作無數飛轉的漩渦,往地上投出道道瀑布般的能量洪流。食屍者的巢穴承受了可怖的打擊,很快就被轟碎了整個表層結構,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越來越破爛、也越來越低矮,最終竟然現出了底層的甬道。
戴安娜意識到,從深淵侵蝕而來的物質正在支援它,法師們施法要藉助荒原,它卻只需要從身邊汲取那些不定形的黑暗。一旦讓它拉開距離,懸浮在高不可及的天空中,它就可以讓視野中的一切都變成可憐的靶子。
轟鳴聲越發劇烈,連他們所在的內城都在顫抖,人們開始動搖,猜測和議論黑暗中究竟發生了怎樣可怖的災難,又是否會席捲至此使得所有人都身死要塞。
戴安娜拿指節壓住嘴唇,換到第三視野,這才看到塞薩爾在地上飛掠的身影,幾乎是一道血紅色的朦朧軌跡。軌跡前方是她和菲爾絲布下的一些法術,不過很可惜,食屍者藉著它們的巢穴碾過了一切,它們都沒派上用場。
她意識到這是她這邊的塞薩爾在尋求她的援手——是的,她們佈置陣地法術的時候,塞薩爾也在旁邊看著。
戴安娜坐下身,要菲爾絲幫她勾勒出一系列法術符號,接著將其挨個點亮,嵌合成錯綜複雜的法陣,使其和塞薩爾正在前往的那處法術遙相呼應。她牽引著法術,使其從地表一路往上,接近高懸於黑暗天幕中的特里修斯,在那渦旋的狂潮中,這點微弱的法術根本無從覺察。也許菲瑞爾絲大宗師可以覺察,但它一定不行。
在塞薩爾一步踏上那處法陣時,她立刻為他行使了傳送咒。
刺眼的光芒閃過,血紅色的野獸剎那間現身在邪龍背後,先是用利爪扼住它一支翅膀,隨後劍刃血光閃爍,從其背部刺入,轉而往上劃出,將其腰椎上方的整個身軀都切分為二,將那邪異的龍首也徑直切開,斷口處染滿了刺眼的血霧。戴安娜長出了一口氣,下意識想要癱倒在地,但她的目光還是追尋著阿爾蒂尼雅的身影。
還有一個人要制服。
作者有話說:
作者的話:第二章晚點發,凌晨左右
第三百三十九章 這不合適吧,公主殿下
.....
阿爾蒂尼雅不記得太多事了,但在跌落地面後,她還是沿著深淵蔓延過來的方向不斷掙扎,血也不斷灑向地面,帶著漆黑的火焰熊熊燃燒。她覺得希望就在前方,她需要用那些不定形的黑暗補充自己靈魂和血肉的養料,她瞪著染血的眼睛一步步靠近,用爪子攀著岩石爬過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