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漂亮的人臉,衣物堆也自然套在了狗子身上。
皇女看著無貌者,眼裡更多的是對異境古老傳說的好奇。她是從帝國前史里長大的,這片土地的先民和她距離太遠了,比人類和野獸人的距離還遠。
塞薩爾對狗子伸手,她的下肢都還沒擬態好,卻很自然地用腰彎下許多觸鬚蠕動過來,好似一團絞在一起的蛇群,往上託著一個人類的上半身。
“我能感覺到。”阿爾蒂尼雅伸手握住她一條觸鬚,“沒有靈魂的行走者......和神代、和荒原沒有任何聯絡,法術對她幾乎不存在,諸神也不會感知到她的身影。”
“你想到了什麼?”塞薩爾挽著皇女的腰。
“如果靈魂的墮落是必然,那麼,把所有的靈魂都清掃出去,把生靈的意志和自我銘刻在血肉軀殼之內,是不是就再也不會有靈魂墮落的預兆了?“
狗子眨了眨眼,仔細地注視阿爾蒂尼雅,塞薩爾則看著狗子,沒有說話。
“這想法是怎麼來的?”他問道。
阿爾蒂尼雅攥著狗子的觸鬚,看著它們忽然相互纏繞,化作一隻少女的手,然後又忽然撕裂,化作許多細小詭異的嬰兒手臂。這傢伙對擬態的掌握,已經遠不止她在諾伊恩的時期可以相比了。
“我不確定,”她說,“但我想,如果我遭遇了無法想象的失敗,為了挽回我最後可以挽回的東西,我也許會這麼做......人們最開始所思所想的,都是用溫和的方式改變現狀,挽救危局。然而失敗的次數越多,就越想採取極端激進的途徑。當年我也想用自己的能力折服赫安里亞,證明我可以比其他人做得更好,所以我來到眾人中心演說,得到了我所有血親的讚歎,卻唯獨......”
“今後某天,我可以和你一起聽我們的孩子發表演說,滿足他們的驕傲和自信。”塞薩爾輕聲說,親吻她的嘴唇,“當然,還有挽回你每一次的失敗,好讓你變得.......更溫柔一些,就像現在這樣。”
“您說話真是像摻了毒的酒一樣。”阿爾蒂尼雅回吻他說,“我怕我聽得太多會筋骨酥軟,站都站不起來。我真好奇安妮為什麼會表現得泰然自若。不過,要是我能等到退位那天,我會想要每天都聽著你的耳語睡過去,塞薩爾老師。”
“你不想當永遠的神皇帝嗎?”塞薩爾問她。
“我想等孩子長大就放開自己的手。”皇女搖頭說,“回到剛才的話題吧,你在墳墓中見過的先民之牆固然驚悚可怖,但它是庫納人歷經千百載才傳承至今的成就。如果這也算不上溫和的手段,還有什麼算是溫和的手段呢?只是歷史經過得太久,毒素累積的太多,終究是無法避免地爆發了而已。”
“所以你認為那位主宰者的確反思了自己的過錯,但他反思的是自己的手段太溫和?”
“我只是提出我的揣測,老師。”阿爾蒂尼雅說,“也許也沒什麼意義,畢竟我們自己都深陷危局,但你可以聽一聽,想一想,考慮一下,——為什麼那些高不可及的存在好像都在忙碌一些完全捉摸不透的事情,對我們在世俗的戰爭和衝突不管不顧。”
第六百一十六章 萊斯莉的看法
......
萊斯莉在雲層下方展開雙翼,藉著暴風滑翔。它切斷了自己和大地的聯絡,因此越升越高,直至穿過層雲,來到大海一樣廣袤的雲海上空。
越往上升,氣流就越尖銳,如今已經像是有荊棘遍佈全身,咬著它的肌體不斷磨動。再往上浮升,荊棘的刺會如同針尖,痛苦亦將逐漸加劇,直至整個世界都化作一輪巨大粗糙的磨盤,將它碾得支離破碎。
這世界真像箇中空的果核。
對於它這種沉迷於世間生靈苦痛的存在來說,注視世界之外不是個正常的習慣。是它萌生了退意嗎?
神代遠去和荒原閉鎖似乎無法避免,倘若只有它一個古老的白魘行走於世,效仿諸神,它覺得並無不可。但是靈魂的退潮可不一樣。倘若神代遠去和荒原閉鎖是給屋子關死門窗,釘死護窗板,僅有一絲極小的縫隙可供往來,靈魂退潮就是一次徹徹底底的清洗。放在那個庫納人智者眼中,興許就和打掃屋子裡的害蟲差不多.......
凡世的生靈可真是瘋狂!作為一隻白魘,純粹的主觀存在,它來感慨瘋狂似乎不怎麼合適。但是,這些凡世的生靈為了各自信奉的理念,幾乎要獻祭自己乃至整個世界,無論怎樣的失敗都無法將其否定,令其宣告放棄。如此行為,不得不另它另眼相看。
那個想以神名桎梏它的人類也在其列。
它已經換了多少次名字了?萊斯莉也記不清,它不常沉浸在懷舊情緒中,因為它在凡世的每一次死亡,都是一次迴歸,回到它的意志銘刻的地方。不管凡世經歷了多少歲月,哪怕是一千多年,在它的記憶當中也是連續的,無非就是換一個身份和名字在世間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