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,其實,本來我也沒打算把這麼不切實際的事情變成現實。但你知道嗎?裂棺教派和這座城市給了我完美的種子和完美的土壤,我也覺得我只能這麼做。就像你說的那樣,路都擺在這了,為什麼不走一下試試看呢?”
卡蓮修士也回首張望那些工坊工人,有段時間沒有回應。其實對於他在做的事情,她心裡也思慮頗多,儘管她經常當面說他的壞話,但這座城市的改變是她看在眼裡的。有些事情確實不切實際,但做出了就會讓很多事情變得不一樣,她是,他也是。
“你要做的還有很多嗎?”卡蓮問他,“我不覺得自己能幫到你什麼,不過在你死前,我可以把對話變得不那麼尖銳。“
“你已經用你的無心之舉改變了太多事了。”塞薩爾說,“不過,既然你說自己沒法幫到我什麼,意思是你的無心之舉就像你無意間丟到地上的一顆種子,它長出了怎樣的果實,都和你無關?”
“你不止一次找我確認這事了。”卡蓮說。
“但我用的比喻每次都不一樣。”塞薩爾說。
她搖搖頭,“看在你每次都會用不一樣的說辭和比喻的份上,我是可以每次都用不一樣的說辭回答你。是的,的確如此,如果你想就信仰和神蹟帶來的轉機表達感激之情,請你去對克里斯托弗、對加夫利爾、對神殿裡支援你的所有人表達感激。他們相信了你的許諾,鄭重其事地獻上自己的信仰和生命,投下了賭注,而我只是恰好路過說了幾句話而已。”
塞薩爾笑了。“你可真是恰好路過。”他說,“隱修士放下自己的使命把你帶到特蘭提斯,就因為你說了幾句話,提到了我。在這之前,隱修士在地下待了幾百年,攀爬了幾百年的信仰高山,卻連山頂落下的一塊石頭都沒撿起來。我每次去見他,他都要威脅我說別威脅你,不然就把我腦袋掰下來。”
“這不是因為你和他第一次見面就裝信徒取笑他?”卡蓮反問他,“我相信你當時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也相信你知道他的重要性,但你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。”
塞薩爾想起了自己給伯納黛特獻上的那朵藍玫瑰,它現在都還在她頭髮上彆著。“這點說得不錯,”他思索著自己究竟做過多少類似的事情,“我因為管不住自己犯下的錯也不止這一樁了。還好我每次都能艱難地挽回。”
“這不是值得驕傲的事情。”
“還有大司祭——這傢伙都七十多了,也對大神殿徹底絕望了,連自己的地位都快放棄了,拿深淵潮汐當藉口在我那邊的要塞住了好久,整天不是喝悶酒就是嘆氣。他們倆本來都快鬱郁不得志老死了,但你把這兩個老傢伙都變成了年輕人。最近他們看著就像剛得到信仰的年輕神殿騎士。”
“那是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可以為信仰犧牲了。”卡蓮說,“近些年來對大神殿的行為不滿的人,都有著為存粹的信仰犧牲的願望。自知無力挽回之後,這就是唯一拯救自己靈魂的方式。和神殿的人比起來,這座城市的居民才是......”
“我沒什麼好說的。”塞薩爾說。
“我還以為你至少會想個藉口。”卡蓮修士說,“這些人並沒有做好準備,只是在你呈上的許諾中陷入了對將來的幻想,就和諸神殿許諾死後的世界一樣。直到城破的一刻,他們才會知道如今的一切意味著什麼,又會要求他們付出什麼。”
“我想也不遠了。”
“那確實是不遠了,”她凝視著他說,“近到都不會給你留下喘氣的機會。到時候即使戰勝了,也請你對著城中的死難者好好懺悔,塞薩爾。因為你拿起的不是一個單獨的人或單獨的事,而是整座城市,和這座城市中的所有生靈。如果你把它放下了,那你就再也不要說自己拿起來什麼就放不下了。”
“這話作為結束語不太刺人。”塞薩爾說。
卡蓮的眉頭又皺了起來,“我都說了不太想刺你刺得太過分......不過,算了,反正話都說到這裡了。如果你真把這裡的一切放下了,逃走了,那你就帶著你的悔恨遁入森林,去追逐你那隻失蹤的母獸吧,反正那時候你也只會是隻野獸了。”
這話竟讓他感覺莫名的舒服。
第六百七十五章 我有意見
......
塞薩爾抵達野獸人氏族的地下住所時,信使再次要求他做好準備。因為這次衝突將主要發生在水中,他們的目的是把來襲的船隻和海妖族裔一起擋住,放進港口的越少,城內的損失就越少。
他們走在已經鋪好石頭地板的小徑上,兩邊的巢穴裡住滿了對先知好奇不已的大老鼠。走在這地方,他隨時都可能面臨突如其來的求見,主要是為了討論阿納力克的信仰。
要不是塞薩爾擅長裝成信徒,講述自己根本不相信的東西,他怕是早就被人發現真相,意識到他是個意外走上道途的假先知了。
有時候他不禁想到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