誦的禱文幾乎要壓過崩塌的巨響,更多士兵籠罩著耀光向前推進。
這時,一根神廟立柱大小的黑色尖矛飛速掠過,猛然扎進指向上城的坦途,帶著一連串耀光閃爍計程車兵貫入一棟屋邸,整個房子瞬間四分五裂,建築殘骸和人體碎片一起拋向四面八方。很多碎甲冑和殘肢拋在半空中的時候還籠罩著耀光,——受到神佑的人體殘肢,這一幕頗有些黑色幽默。
蛇行者全身籠罩著神聖白熾的盔甲漂浮在天空中,背後巨大的羽翼竟也透著強光,像是耀光構成的聖潔幻影。信徒們完全不知道她是誰,攻城者紛紛退避,簡直是大白天見了鬼,守城者則都開始高聲歡呼,說神的使者已經抵達,和他們同在。
黑暗的尖矛投出之後,又是一支璀璨的光矛從她展開的雙手中緩緩浮現,兼具光輝的聖潔和磅礴的威嚴。
這條妖豔的毒蛇竟是整座城裡看著最具威嚴的神使,塞弗拉已經能想象出歷史會怎麼訴說這一幕了,除了荒唐就是荒唐,她想不到其他任何描述。
第六百九十三章 好吧,主公
......
雖然海之女滿心惋惜不捨,塞薩爾還是堅持自己的決定。他無視飛淵船在深海的價值和歷史意義,命令船隻一路前行突破重圍,徑直往前撞去。兩船相撞,此事在戰場中看似並不起眼,聲勢卻極為驚人,如同當初食屍者巨巢撞向要塞城牆,發出轟鳴。
剎那間周圍泛起一陣漣漪,彎曲膨脹,擴散開來。衝擊之下週遭雨幕都消失不見,形成一片巨大的真空。
船隻堅不可摧的底部裂開豁口,依稀可辨的雨聲轉瞬間回潮,化作恐怖的咆哮。雷霆籠罩之下,冰冷的空氣侵入瞭如墓穴一樣陰森的船艙,而飛淵船的撞角已經深入了前方那艘飛淵船的船艙,幾乎要將其貫穿。
塞薩爾知道,神代氣息的源頭就在這艘飛淵船深處,只要將其熄滅,海嘯和雷霆自會散去。他賭的是海中戰事焦灼無比,有赫爾加斯特的神選者米拉瓦做威懾,希加拉的神選者不敢把自己的憑依放到特蘭提斯,因此,在這船中最多也不過是些大神殿的祭司和騎士。
至於讓飛淵船全力相撞,他只能說,真正的海中族裔還是太過在乎飛淵船了。他們沒法像他一樣不到生死關頭就讓兩船相撞,雙方均受嚴重損壞。
這是認知的區別,船隻輕而易舉突破陣線的時候,塞薩爾就知道海妖王庭的貴胄不想拿飛淵船當消耗品阻攔自己。此前莽撞的年輕貴胄或許是唯一有可能這麼做的人,但是,他已經死了,沒法再做一次莽撞的決定。
塞薩爾彎腰走出艙室,從死亡歸來的潛蜥已經沿著裂隙湧入敵船,還活著的潛蜥夾雜其中,接受死者的庇佑緊隨其後。他穿過裂口,穿過兩船交錯之處,沒有受到任何妨礙,就像在海中漫步。
站在另一處船艙中時,他忽然意識到,倘若他完全成為神選者,那他受困神代就是必然之事。為了影響人世,神選者們總是得有一個非其莫屬的憑依——讓塞弗拉當他的憑依,怕是會讓她起殺心,當時距離他最近的阿婕赫極有可能成為她之外的獲選者。
然後她就當真再無自由可言了。
這時候,塞薩爾也不免明白了一些過去難解的困惑,為何崇高的權柄會改變如此多的事情,會讓人無法挽回的離去,難道不能想些辦法做出彌補,讓一些事情得以挽回嗎?是的,他確實可以想盡辦法去彌補,但彌補是對已經造成的罪孽做出補償,罪孽則總是會發生,伴隨著掌握權力的路途變得罄竹難書。
有些人既不想承受那些罪孽,也不想得到他的彌補。
“人們渴望的事情並不相同,可以一同前行的路途也並不相同。”海之女對他說,“雖然我們相見不久,但我對你說的話都是認真的。”
隨後,信使的聲音也傳入塞薩爾耳中,在狂暴的戰場中清朗無比,如同神鳥鳴唱從沸騰的深淵中飄出。
“我們已經多少次共商大計了,先知?又有多少罪孽在我們的沉默中悄然發生,而我們決定遵照彼此的決定讓它們發生?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每一份見不得光的事情,我把它們都呈給了你,問你願意承擔哪些,而且,當然,我會承擔其中每一份。你覺得這路途可能和始祖那條路共存嗎?”
“你總是在告訴我我們犯了多少罪孽。”塞薩爾說,“說實話我和你談話,都會覺得你手上沾滿血腥卻心懷善念,相反很多人行了不少善舉,我覺得卻覺得他們並非善類。”
“這世界並非一場善惡之爭,還有別的意義。”信使往前揮了下手,破裂的船艙緩緩撕開,“我心裡的善念也用不到什麼善舉上,只能讓我知道自己在散佈恐怖罷了。正因為我們面對的絕非善惡之爭,我才會如此行事,如此要求......你。”
“先知是做這種事的嗎?”
“那我叫你主公吧,正好對應那位主母。”信使若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