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邪神之影》第1263章 無其事地說(1)

作者:無常馬·6個月前

無其事地說,“我對神選者的造就算不上完全洞悉,但我對過去的歷史熟知於心,有些事靠揣摩也能揣摩得出。阿納力克,薩加洛斯,猩紅之境,熔爐祭壇,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接近它們,就像在書寫看不見的禱文,這成千上萬的人和野獸則將其進一步銘刻。事情到了這一步,你和真正的神選者也只差前往神代了,接著,那兩位神選者......”

“他們打算把神代的碎片嵌入人世,好讓自己真實的存在降臨於此。”塞薩爾說,“從這場面就能猜得出了。如果神代斷絕無法避免,這就是最好的法子。”

“是的,他們想要把神代的碎片嵌入人世,特蘭提斯的熔爐祭壇就是個絕佳的錨點。你只要去碎片中走一遭,你就和他們幾乎沒有區別了。也許會有一點區別,但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計。”

“你的心思是我見過的人裡最深沉的。”塞薩爾說,“你有幾張面具?”

“你非要問嗎?”

“先知是不能問,但我覺得主公可以問。你可別告訴我這只是個稱呼。”

“只要你願意,當然可以。”

信使伸手一拂就揭去了人類的面孔,似乎還感到一陣輕鬆。露出的臉當然不是人臉,是一隻發須灰白的老鼠,眼珠眾多,就像她的同族。接著她再次伸手拂去,那張食屍者的面孔也隨之消失,露出一片血霧湧動的虛空,彷彿黑色兜帽下藏著另一個世界的門扉——這就是進階到一定地步的施法者。

“我確實沒想過面具之下還有另一張面具,”塞薩爾說,“你戴了一張食屍者的面具,假裝你還和自己的同族一樣,又戴了一張人類的面具,假裝你還和人類一樣,難怪你裝人裝的這麼習慣。現在我們之間不再有虛假和欺騙,——我希望沒有,所以,我想觸碰你真正的面孔。”

信使本來還在跟著他的腳步深入飛淵船,顯得頗為專注,很明顯是對神代的氣息有些想法。聽了這話,她又無奈起來。“我好像知道你想幹什麼,你認真的嗎?”

“我都站在這地方了,我還能不認真嗎?”

“好吧,主公,”信使說,“現在你握住了這份權力,所以我發誓,我們之間不再有虛假和期盼。摸摸看吧,用你的手指觸碰這片虛空。”

塞薩爾還沒做好準備,信使就抓住他的手,撫上那片血霧湧動的虛空。但她剛想趁他不備把手甩開,他的血就從指尖滲了出來,血霧凝聚起來,透著血色的冰肌玉膚自行顯化,沿著靈魂的輪廓和思想的形狀勾勒出面容,快得她完全來不及阻止。

“別亂用鮮血!”她叫了出來。

他的指尖拂過她的嘴唇,感覺觸感冰冷卻柔和。“我可是神選者,”他說,“我當然可以給你這無面的薩滿賦予面容,這就叫彌補。現在你可以考慮給自己少戴幾張面具了。”

她一把抓起自己食屍者的面具扣了上去,“我並不希望自己擁有面容,先知。”

“主公。”塞薩爾指正說,“雖然你說你不希望,但你的靈魂和思想自行塑造了它,我覺得這就是對的,容不得否認。”

“這稱呼真讓人絕望。”信使說。

第六百九十四章 厄兆的影子

寒雨傾落在滔天海浪之上,像是成千上萬的屍體從夜空中降下,掀起浪花。鮮血侵蝕著現實的表皮,使得一切都影影綽綽,彷彿處於汪洋般的血色暗影包裹之中。

塞薩爾逐漸接近目標所在時,飛淵船深邃的廊道已被死屍鋪滿,逐漸沉入猩紅色的沼澤。他走過之處,亦形成一條血紅色的泥沼,更多死者從中掙扎著爬出,匯成鮮血一樣的浪潮掠過他身邊,往前湧去。

“但我也在想一件事,”他對信使說,“你為什麼一定要推動我來到這裡?”

“這樣以來,你就可以掌握只有你才能掌握的權柄。否則,塞薩爾,靠著鬱郁不得志的大司祭和受騙埋了幾百年的隱修士,特蘭提斯這座城市能支撐到幾時?裂棺教派和他們真能完全容忍彼此,探討所謂變革,容忍平民持續發聲?”

“過去你只是勸說我長久關注特蘭提斯而已。”塞薩爾說。

“勸說對你毫無意義,這是我的結論。”信使說,“在我看來,每個人都會改變你訂下的規則,更何況你訂下的規則本來就不完善,難以長久。這座城市,還有你訂下的規則,只有你可以把它們護在你的羽翼之下,免受其它影響。”

他彷彿又回到群山之間,剛從夢中醒來,正是睡眼惺忪,抬起視線,就看到幽幽藍月掛在雪松的枝條上,看到信使在月影中皺著眉頭,一臉嚴肅,還在描繪他們走過的山川大地。當時他看得見她為自己的族群付出心血,很少為族群所知,卻不見她在他的靈魂上勾勒另一些景象,他自己也像她的族群一樣,幾乎對此一無所知。

“你多少有些讓人害怕了。”塞薩爾說,“你知道我說的是哪種害怕嗎?孩子害怕嚴厲的父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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