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邪神之影》第七百七十章 熔爐戰士(1)

作者:無常馬·6個月前

曾經受到壓制的學派法師,會有多少擁抱墮落,妄圖以永恆痛苦為代價接近真理?會有多少人想從深淵之神的地獄中掌握受詛的力量,得到超越往昔的權力?

很難說。

更黑暗的時代逐漸逼近,若不做出應對,任何堅持和希望都有可能淪為愚昧和悲愴的代名詞,成為永恆煉獄籠罩現世的陰影中,最可笑也最脆弱的墳墓。

不能讓瘋狂成為常態,塞薩爾想,不然秩序就真成可笑的幻覺了。

冬夜伸手指向另一側的懸崖,在刻滿法陣的工事背後,塞薩爾看到希塞學派的紅袍法師們擠在一起,還有熔爐神殿的金色長袍和崇信希耶爾的白袍混在其中。如今大司祭留在諾伊恩拖延奧利丹的軍隊,每天都拉著烏比諾公爵和維拉爾伯爵召開毫無結果的會議,隱修士則是高舉雙臂站在法師隊伍中,呼喚過去彼此仇視的法師和修士們保持冷靜。

看起來,希耶爾和薩加洛斯兩座神殿彼此聯合,此事讓隱修士有了不少新的思考。既然已經同野獸人、同海中族裔締結盟約,法術學派也未嘗不可。

塞薩爾意識到,世界的劇變越來越快,就像孤舟在激流中搖晃起伏,既有可能跌入深不見底的瘋狂,也有可能迎來更完美的秩序。在這過程中,每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決定都會給後世帶來莫大影響。

如果他希望世界的變遷如他所想,他就要盡他所能伸手撥動因果脈絡,牽引每一條湧動的暗流。他發現自己正像那些永恆的存在,甚至像真龍一樣用審視的目光窺探一切,擾動一切,彷彿他已經成了先知梅莉或是圖書館主人扎武隆,正試著操縱浪潮中那些格外重要的湍流。

他凝視遠方懸崖,感到那些遙遠的景象就在他身邊。三色長袍包圍下,許多受詛的法師奴僕身縛鉸鏈,頻繁低吼,軀體之下燃燒著熔火,每次呼吸都在噴吐烈焰。這些法師奴僕,看起來就是他們爭執的焦點。

“希賽學派最重視的法師奴僕,都來自於薩加洛斯的道路。”冬夜說。

塞薩爾還記得那場圍攻,記得希賽學派的人帶著他們的法師奴僕,和薩加洛斯神殿的霍爾蒙克斯一起絞殺自己。如今想起來,此事本身就昭示了希賽學派和熔爐神殿悠久的恩怨。同一個道途,一邊是崇敬神祇的信徒,另一邊卻在研究如何瀆神,就像菲瑞爾絲竊取希耶爾的神權一樣竊取熔爐之火。

“要讓他們放下恩怨嗎?”冬夜問他。

這可不是一句話能做到的,不過,可以從一些至關重要的方向著手,塞薩爾想。作為理性至上的瀆神者,希賽學派當然對神殿沒有直接仇恨可言,熔爐神殿則不然。這些修士和騎士都很頑固執著,不容法師褻瀆神祇,甚至不一定會服從隱修士的吩咐,好在,用他們崇信的神蹟就能令其改觀。

褻瀆與否,說到底就是法師讓奴僕們承受了太多他們無法承受的痛苦,導致他們既無信仰又無智慧,如同癲狂的獸群一般。

這種瘋狂的探索能讓奴僕們追求諸神的暗面,從中得到比神殿修士更加殘酷的力量。但是奴僕們普遍缺乏信仰,更缺乏追隨他們祈禱的信眾。如此以來,他們無法藉由傳誦神蹟撫慰自己的靈魂,更別說是遏制道途的代價了。這些人有限的神志都被神蹟折磨得支離破碎,每一次嘶吼都在展現法師們瀆神的罪行。

他需要給出一個法子,把這些癲狂的傢伙塞入神殿秩序的框架。

變革,塞薩爾想,此事未嘗不是變革,薩加洛斯的神殿本該是極為輝煌的神殿,卻因為那可悲的神選者自我封閉,勢力日漸收縮。如今熔爐意志落入他手,青睞於他,每一次抉擇都會帶來種種變革,都會令往昔的陳腐閉塞黯然失色,就這麼簡單。

這是個很好的機會.......告誡那些自詡追隨熔爐卻仍然頑固不化的騎士和修士。至於法師奴僕心中的瘋狂痛苦,姑且先由他來分擔即可。

塞薩爾抬起手臂,世界的某個層面隨之傾斜,朝他化身所在發生坍塌。痛苦朝他匯聚而來,每一個法師奴僕在學派經歷的試煉和折磨都流入他的意識,融入他的思想。雖然塞弗拉不在,沒人可以為他分擔痛苦,但這一切比起深淵之神的神印尚可接受。

太多痛苦了。這些法師奴僕距離深淵之神太近了。塞薩爾看著這些痛苦如潮汐般湧動,漂浮在他四周,他感覺只要扭曲神蹟,他就能把這些痛苦從熔爐轉向深淵。

不能僅僅分擔痛苦,他想到,必須要找到其它應對之策。

思索間,塞薩爾忽然看到了霍爾蒙克斯,那些從薩加洛斯修士身上粹煉出的靈魂雜質。它們就像僕從一樣跟在金色長袍身後。梅沒在我林梅空你林在在沒呢......

可以把法師奴僕的痛苦淬鍊成他們的霍爾蒙克斯嗎?可以讓它們代為承受痛苦嗎?不,這種從痛苦中淬鍊的霍爾蒙克斯太過危險,不夠穩定。

“幫我分析各個學派的法師奴僕。”塞薩爾對冬夜說。他一邊聆聽這傢伙毫無感情的評判,一邊環顧整個戰場。因為傳送法咒,深陷折磨的法師奴僕們聆聽了深淵的低語,痛苦越發深重,並因為法師們殘忍精妙的束縛展開瘋狂殺戮。

那些用腐肉堆砌而成的蹣跚軀體,看起來是扭曲了阿納力克的生命祝福,到處噴吐帶來腐爛的疫病蟲群。那些畸形巨蟲般的猙獰身軀,看起來是詮釋了赫爾加斯特的陰暗面,每一節遍佈尖刺的軀體都在訴說戰爭和暴力。那些陰影低語著希耶爾的迷失詛咒,奴僕們甚至意識不到自身的存在,只是在法師的制約下到處殺戮。

在天際飛掠的女妖用尖嘯撕扯無數人的耳膜,喚起人心中最極端的恐懼。如炮彈般砸向法術屏障的巨怪臃腫肥碩,包覆身體的鎧甲似是活物,每一塊甲片都在腐爛流血。

塞薩爾剝離奴僕們瘋狂的表象,把造就了他們的一切和他們造就的一切都挨個列出。雖說是瀆神之舉,但各個學派法師的智慧和技藝都很值得參考。他望向其中一個嚎叫的肥碩巨怪,目視他砸穿法術屏障落入人群,身披流血流膿的板甲,破碎的皮膚刻滿印記,每次揮出巨錘砸爛人體都要高聲嚎叫。

他若有所悟,一邊從冬夜這兒聆聽葉斯特倫學派傳承千年的知識,一邊開始用法術學派的知識淬鍊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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