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早有預料,這傢伙帶給他的回饋還是很離奇,——除了擁有愛慾的那幾天,她思念他的感情就像學者思念圓規,她聞他的味道,比起愛人彼此緊貼,更像是學者陶醉於光學儀器部件上香柏油的松木香味。
當然,青蛇身上的異香也吸引了他,甜的要命,雖然他知道是蛇行者毒液的甜香,但這味道還是很甜,甚至讓人覺得乾渴。不管怎麼說,她也用這毒液給他調了不少蛋酒,雖然蛇卵的來歷不太好說得出口就是。
“有許多事要談,”塞薩爾說,“大多事情都關乎安格蘭的危局,還有一件是為了接近古老的預言。”
她慵懶地靠在牆邊上,青色的蛇尾優雅地纏在他腰上,尾巴尖在他臉上輕晃,“你還需要我,可真是讓我倍感榮幸啊,我的先知主人。你在熔爐把自己燒成灰之後,我可真是非常擔心自己的去向。還有我那珍貴的研究......”
“你的劣質納烏佐格死光了可不是我的問題。”塞薩爾說。
“我很希望是。”她青色的蛇舌微微吐出,長指甲抵在他下頜上閃著致命的光澤,“這樣我就能從你這兒多要些賠償了。”
“你本來可以待在特蘭提斯。”塞薩爾又說。
“那座城市的研究會逐漸受限,沒法再讓我得到任何東西,問題、答案、神代的陰影、存在的本質,什麼都沒法深入探索。這種空洞的研究還能有什麼意義,難道就是為了讓他們對抗尚未到來的陰影?那隻老鼠已經是神殿的聖人了,法術只是她趁手的工具,一把可以棄之不顧的梯子!真是可悲,而且無趣。”
“我倒希望你能把你的探索用在這種事上。”
“我也如此希望,主人。”青蛇聲音悠揚,分叉的蛇舌不時從她唇間滑出,舔過她靛青色的嘴唇,“但我更希望這是探索之餘的副產物。刻意追求的技藝,遠遠不如從真理之路上意外飄出的一縷煙霧。”
這傢伙的童年記憶一定是最癲狂的。先民的墳墓,還有每天都在吃孩子丈夫的蛇行者之母。“我想先問你一件事,”他無視她非常刻意的壓迫,“你對神文拓印的研究怎樣了?雖然劣質納烏佐格都死了,但你的研究總不會沒有階段性成果吧?”
“說了你也聽不懂,”她拿尾巴尖撩他的下巴,“你想要什麼?想做什麼?說這個就行了。”
“從神代剝離一個古老的白魘,把它的本質困住。”塞薩爾說,“我覺得它們降臨人世的方式和你召喚納烏佐格的神文拓印相似。”
“奇妙,那你打算把它困在哪?”
“我的夢中。”
“你確實有資格把夢境營造成堡壘,朝著內在世界的方向開拓。”她拿指甲彼此刮擦,發出輕微的嚓嚓聲,“不過,完整剝離一個白魘的本質可是很不尋常,就像從神代徹底剝離納烏佐格的拓印拿來私用一樣。你是有什麼理由不得不做這件事呢?”梅沒想林沒你空你林在在沒呢......
“聽起來你在說,你能做到。要如何做到?”
“如何做到?”她反問,“你是在問誰,問我某個受詛的祖先嗎?它曾經高入雲端,身上遍佈庫納人痛苦的亡魂,背後追隨成千上萬飛掠的白魘。有些白魘不幸落入它口中,會被它連帶著神代的本質一起吃下去。”
塞薩爾微微蹙眉,“雙頭蛇的聖父......偽神。”
青蛇聳聳肩,“索萊爾選中的始祖都有特殊之處,我的母親把它們全吃了,然後誕下了我們。你與其問我如何做到,不如去問索萊爾怎麼敢這麼做。”
他用抿唇代替聳肩。“我只知道阿婕赫是憎恨之主。”
“雙頭蛇之祖的兩個蛇首分別指向神代和現世,蛇身穿透兩界,如同橋樑。”
這回答足夠直白,足以讓塞薩爾領悟出她的執著,若她只是尋常野獸人,她對神代的研究,就像是那些探究真理的法師。唯有知曉偽神,知曉憎恨之主的由來並見證過阿婕赫的詭異之處,才能領會到其中深意——青蛇在探索的不是法師的理性之路,而是雙頭蛇之祖穿透兩界的神血。她在嘗試參透她自己的起源。
難怪如此執著。她相信自己是神裔,而非尋常野獸。
她忽然笑了,光滑的蛇尾纏在他身上滑動,豐腴的身子也向他靠近,飽滿的胸脯幾乎要貼上他的臉頰,隔著絲織衣物傳來陣陣暖熱。她用指甲劃他的臉,“看起來你也知道了不少事啊,我的先知主人,為什麼不和我講講你那邊的故事呢?”
“我倒是想和你先說說另一件事。”
“我知道另一件事是什麼。”青蛇蠕動了一下,蛇尾如同人手一樣靈巧,鑽入她衣物中取出一枚蛇卵。還沒等他說話,她就蛇尾收緊纏住蛇卵,以異常暴力的方式進行擠壓,令它咔嚓碎裂。隨後她直飲從蛇卵中流出的蛋液,彷彿飲用瓊漿。
塞薩爾多少帶著些驚駭注視這一幕。從娜佳到蛇卵,這跨越簡直是驚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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