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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自己夢和記憶的堡壘中,塞薩爾目視信使掀開門簾。門那邊的現實暴雨傾盆,雨水順著她及膝的鎖甲往下傾瀉,灰色長髮緊貼她背部和雙肩,幾乎融入錫色天空中。這傢伙掀開門簾卻不進來,像雕塑一樣在門邊佇立許久,回望現實,有條恐狼就在十多步外靜候。
透過虛實之間的幕簾,他能看到浸透雨水的荒野,能看到暴雨抽打下的泥流,汙濁細密如同溪澗,在溝壑、岩石和草根之間漫湧流淌,蜿蜒西去。
“你這夢境越來越像另一個現實了。”信使說,“幾乎分不清門內門外有什麼區別。”
“有些不朽之人的夢境倒是和現實相去甚遠。但我習慣這樣。”塞薩爾說,他想起了聖堂的至高長老,“不過,為什麼總是你過來,因為其他人都忙得不可開交嗎?”
“不,我相信沒人比我更忙,只是督促你處理諸多事務也是我忙碌的一部分而已。有時候,我感覺這事比神殿的事務還要繁瑣。”信使說。
“你說話可真難聽。”塞薩爾說。
信使依舊在回望雨幕,“我們的共識是你缺乏耐性,如果沒人看著,你就會逃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,消失不見。因此我不僅攬下了督促你工作的任務,還會每隔一段時間寫份簡報。根據我對你的評價分析,我們會考慮此後給你的事務多寡和事務內容。”
“你們就不能考慮我現在年紀還小嗎?”
她回望過來,“你認真的?”
“死在特蘭提斯之前的年紀不算。”塞薩爾聲稱。
“恐怕不能,先知大人。”
信使轉身邁步走入,隨著現實的幕簾落下,門那邊的鉛灰色雨幕也迅速消失,化作夢中旅館外橙紅色的黃昏。這處破旅館並不稀奇,但總歸是信使最初督促他處理事務的場所,索性一直沿用了下來。本該堆放酒水佳餚的長木桌上擺滿了紙卷,每次都堆得恰到好處,卡在他不會感到壓力也不會感到輕鬆的邊界上,哪邊都不會多出分毫。
她把今晚的事務堆在木桌上,依次攤開,最近的卷宗竟然寫著給恐狼群安排營地的若干考量。塞薩爾睜大眼睛看著手中卷宗,意識到他丟給戴安娜的事務竟然被她反手丟了回來,抬頭一看,信使給了他毫無表情的一瞥。
“你早該想到的。”她站在他身側說,目光沉靜,完全不以為意。
“我真是自找苦吃了。”塞薩爾說。
“當然,我們都知道你傾向於危險和致命之事,卻對此後的繁瑣事務缺乏耐性。雖然戴安娜有意接手負責,但在我看來,該為這事負責的是你,而不是她。即使她有意向,也該是你完成全部事務再交給她審視,而不是你兩手一攤,就宣佈你招來的事情不再由你負責。”
塞薩爾瞪著她。“這麼說,她本來是會接手的?”
“確實如此,我不否認。”
“我可以嘆氣嗎?”
信使斜睨著他,彷彿在品味他難得一見的表情,“為什麼嘆氣?為了給我一個憐憫和同情你的理由?”
塞薩爾看著手中的卷宗。“要是我親手把事情交給她.......”
“我確實可以預見到她一邊表示無奈,一邊拾起本書敲你的腦袋,然後決定接手這件事。不過,我不會。所以你的表演還是留給你自己吧。”
“這種細節都要說出來嗎?”他問道。
“是她自己按著眉骨抱怨的。”她說。
“卡斯塔裡?”他追問說。
信使抬眼看向旅館窗外的黃昏日暮,彷彿在品味塞薩爾記憶中的落日。“卡斯塔裡總是會在對弈中暴露出人們心中諸多難言之物,當然,信任也會從此而來。”她說。
“你們肯定又在對弈里弄出了不少黑暗無光的世界。”塞薩爾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