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還有象徵著痛苦和折磨種種的深淵之神。也許始源之神分裂破碎的時候也沒想過,世上生靈無計無數,既是同出一源,也會同歸一體,許多紀元之後,其中最強烈的意志竟然是痛苦和折磨,硬是催生出了一個始源分裂時根本不存在的深淵之神。
“謹慎一些吧,”塞薩爾託著她的左手,“你剛感受過莫大的痛苦。”
海之女靠在他身前,伸出右手觸碰熔爐巨刃。“不,這是個契機,可以讓我在神祇的威儀中更進一步。”她低聲說,“我彌補了我所欠缺之物,因此變得更加完整。如今代為降下神罰,也是對我道途更進一步的嘗試。”
他聳肩:“好吧,但願這是個好訊息,英雄走過她從未走過的瘋狂之路,直抵痛苦的盡頭獲得完整。這能讓她......”
“待我能像颶風一樣行走,我就可以讓頑皮的孩子在我面前不那麼輕佻了。”海之女輕聲說。
“我只是在用言辭緩解痛楚。”他辯解說。
她凝視他:“這可不能一直當理由。”
“你最好想清楚一點,塞薩爾,”米拉修士再次開口,“在最無知的時候,你願意為她承擔痛苦,她就願意為你奉上從她心中湧現的一切愛意,將其視為等價交換。如今她已跨過無知的界限,很多事情就和起初不一樣了。”
“也沒什麼,”海之女說,“只是在我們的族群中,看護是個相當嚴肅的職責。如果他總是深陷衝動,事後卻又懊悔不已,我想,我會需要足夠有力的手腕來停住他的腳步。”
他覺得這話哪裡不太對勁,到目前為止,已經有多少人想要阻止他突發的衝動了?
“靠話語還嫌不夠嗎?”塞薩爾問她。
“因我不善言語,因我的手比你以為的更有力,只是如今還不夠有力罷了。”她說,“有時候你太像個任性的孩子了,雖然也很討人喜歡......”
她眼眸中的寵溺說明這話不假,可是落在他身上,卻讓他覺得荒誕無比。
塞薩爾勉強聳肩,緩解這股莫名尷尬的氣氛。他挽著海之女的腰身,注視她在巨刃上刻下所謂神罰。米拉修士在人魚另一側保持沉默,口中喃喃自語,將三種神印彼此連線,——熔爐,迷失和風暴。
隨著成堆巨刃逐漸完成,他在夢中留給海之女的整片珊瑚礁都染上了神祇的氣息。天空蒼白熾熱,宛如熔爐,珊瑚通道曲折而詭譎,看著變幻莫測,風暴環繞著他們呼嘯,不時迸發出刺眼的金色雷霆。
塞薩爾將已經完成的巨刃擲出夢境,在現世那邊,看著就像道道利刃從虛無中憑空顯現,閃耀著神蹟光輝,落在每一個熔爐戰士手中。這般舉動當然帶著創造經文故事和神話傳說的用意,說得不好聽點,甚至可以叫蠱惑人心。但是,無所謂,他現在就是要蠱惑人心到他這邊來。
“在你走出夢境,面對你真正的愛人之前,有些事我還是要坦言。”海之女忽然說道。
他握緊了她的肩頭,“什麼?”
“你對我那玩笑似的愛情......”
“是。”梅呢你林詠想空你林在在沒呢......
“即使在我告別無知之後,我回首往事,還是從未見過這般情感。”
“因為這是我的愛。”塞薩爾聳聳肩,“因你從未見過我這種人,不僅過去不會,今後也不會。我相信那些愛我的人也都沒有。”
海之女無奈微笑,為他堪稱無恥的坦然自若。
“即使如你所說,只是出玩笑似的愛情,”她凝視他,“你也為我付出和承擔了太多,我們分享生命的時候,我幾乎覺得自己在你眼中看到了神性!實在太過......神聖。你和真正的神性距離有多遠?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愛意只能用來回應愛意。儘管你在一些方向擁有遠見卓識,在另一些方向又顯現出神性,可在最後一部分,我覺得你仍然是個孩童。那我想,怎麼才能不讓孩子陷入歧路呢?”
“我們對孩子這個詞的看法一定有很大區別。”塞薩爾說,“你不能宣佈我是孩童就決定像管教孩童一樣管教我。”
米拉修士又完成一柄巨刃,讓他將其擲入現世,“我認為沒有區別,”她說,“你有很多決定都太肆意妄為,用好聽的話說就是像個孩童,難聽的話我就不說了,你有自知之明就好。接下來你的化身要參與爆破側向城牆,還要進入公爵府邸,如果沒有一隻有力的手停下你的腳步,我怕會有我們不想看到的事情發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