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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扎拉熱衷觀察生靈的異變,過去是深淵邪穢,接著是帝國民眾,如今則是交戰前線的空御子民。信奉新日的野獸人在前線奔襲,身軀明耀刺眼,所經之處熊熊燃燒,其中不少已經因為兩個神的意志接近瘋狂。當然塞薩爾早已知道,這些野獸人對異變最為敏感,也是最難抑制靈魂瘋狂的生靈。
“我得約束他們更多才行......”他低聲說。
“熔爐之主為什麼和你靠的這麼近?”阿扎拉忽然從透鏡上轉過臉來,“得到你的庇佑就能得到它的庇佑,這簡直不可理喻。”
“新日的經文有一部分是為它編寫的。”
“天吶,”阿扎拉語氣激動,“你覺得我就這麼好敷衍嗎?這解釋可不行,我要直達本質的詮釋。”
“大部分人都相信這個。”塞薩爾回應,“他們這樣信奉,還能從信奉得到庇佑,這就足夠了。”
“這還不如信你和薩加洛斯是兄弟。”阿扎拉反駁說,“那好,我要往空御傳播我編寫的神話故事,就說新日之神沒有形象和名字,是因為新日之神是個女人,和薩加洛斯有肉體關係。反正信這些也能有用,憑什麼說它們不是真的?”
這傢伙的尾巴尖快戳到他臉上了。“上一次破滅的時候,”他說,“雖說是謊言和虛像的深淵,但從種種蹤跡來看,我每一年都在改變過去的世界,造出更宏偉的機械,編織更扭曲的幻象。當初的機械巨構似乎已經衝散了雲層,延伸到虛空當中,所以也承載了數以億萬記的生靈。當年那些生靈雖然肉體受到折磨,成千上萬被塞到狹窄的溝槽裡,像腐肉上的蛆蟲一樣擠在一起,意志卻在千奇百怪的幻象中來回穿梭,沉湎於種種激烈美好的慾望,某種意義上說......”
“噢,我懂了,這也是變革。”阿扎拉說,“每時每刻都在變革。所以這所謂的變革,也不是非得要民眾自發。只要我們的意志足夠強大,那我們想怎麼變革就怎麼變革,底下的眾生也只能受著。”
“所以你知道了,我和薩加洛斯早有關聯。”塞薩爾說。
“這解釋也不夠。”阿扎拉立刻嗤之以鼻,“神祇可不念舊,你到底是有多少謊話?同一件事,你又套了多少層虛像的皮?”
“這不是因為你喜歡剝別人的皮追問到底嗎?”他聳聳肩。
“你拿這種話術敷衍我很多次了,外來的傢伙,我現在不吃這套。”阿扎拉說。
“好吧,”他說,“再就是,上一次破滅時諸神,都有不同程度的衰退,唯有薩加洛斯的力量不斷膨脹,也因此青睞於我。破滅之後,這股青睞當然沒有儲存下來,但你能感到薩加洛斯和其它諸神有本質區別,不是嗎?”
“我認為,它雖然在永恆的神代存在,它的存在本身,卻完全依賴現世。”
“正是如此,諸神都是無限的存在,即使現世不復存在,它們也可以在永恆不變的神代維持自己無限的存在,當時間不在流動,它們的神力也不會再受影響。然而,薩加洛斯不一樣,它起源於變化的現實和流動的時間,因此它只能依賴變化的現實,和流動的時間共存亡。”
“所以這傢伙是我們最容易脅迫的?”
“脅迫......”塞薩爾盯了阿扎拉半晌,“真難得你能想出這個說法。你認為是脅迫,我認為是昭示。”
“噢,逆位先知,從人世向神傳達啟示!”阿扎拉驚歎說,“所以你讓它注視你,然後為它昭示了將來的一切,你讓它意識到你是它唯一的啟示、唯一的救贖乃至唯一的希望。”
塞薩爾搖頭,“我覺得事情沒這麼誇張,阿扎拉,不過性質確實相似。新日之神其實只是個虛像,這你知道,但我編織虛像的油彩是薩加洛斯給我的。”
“這世界本該有......不,是曾經有過太陽神。”她說。
“是的,這世界曾經有過太陽神,但不知在哪次破滅裡,這位神沒了,成了門那邊的未誕之神。我是編出了一個假神,但我描繪它的塗料可是真實存在過的神。”
阿扎拉抱起胳膊,沉思許久。“我知道,你的新日,其實就是一個長條形的機械巨構,用來給穿越虛空的世代飛船提供光和熱。但是,活在世代飛船上的生靈會信仰它,膜拜它,將它視為神蹟。”
“經文也是這麼編寫的,”他說,“用太陽神的塗料給熔爐之主薩加洛斯染色,就像用新日之神的名義給長條形的機械巨構染色。在新日信仰的意義上,我們幾乎成了同一個神,它是那個散發光和熱的機械巨構,我是外面的層層謊言。”
“雙頭神!”阿扎拉雙手一拍,尾巴都戳在了他脖子上,“一個身體上頂著兩個腦袋,我總算知道怎麼描述你和薩加洛斯了。”
“你能使用一些更莊重的說法嗎,親愛的?”塞薩爾反問。
“好吧,你是在肩膀上馱著你的朋友,只是這個朋友是一位神而已。那麼,信徒祈禱的時候又會怎樣?你左右肩膀上的兩個腦袋要怎麼回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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