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絲黎做了個怪相,“你倒是不必特地用乾淨的手碰我,塞薩爾叔叔。抓過邪穢和蒼蠅而已,我可不在意這個。”
“有多不在意?”他問道。
她攤開手,“我在荒原裡最餓的時候,我會打死地裡躥出來的老鼠。我餓得雙膝跪地,也要四肢並用從地上爬過去,捏著尾巴把它提起來,咬掉它的老鼠腦袋,連骨頭帶肉都啃乾淨嚥下去。”
“你可別哪天發作了,撲過去啃你信使大人的尾巴。”塞薩爾說。
“我打賭,你已經把她的老鼠尾巴從尾巴根到尾巴尖都連啃帶舔嚐了個遍,讓我啃一下又有什麼所謂?”伊絲黎說著嘆口氣,“其實我當年還在找你報仇的時候,最想做的就是把你吃掉。”
塞薩爾左手提著邪穢,蒼蠅嗡嗡叫個沒完,右手已經握住她的下頜,讓她側過臉來,打量她想吃掉他的紅唇。“那我剩下的部分呢?”他問道,“你該不會浪費吧?”
伊絲黎把纖長的手指搭在他胸口上。“皮膚剝下來給我當內衣,骨頭也收藏起來給我當裝飾,保證一點也不浪費你身上任何東西。我要是能把你吃了穿在身上,我就會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一大人生追求。”她甜甜地回答。
“我看你離深淵邪穢也不怎麼遠,好侄女。”
“我可不想折磨自己,我只想折磨別人,壞叔叔。”
“唉,你可真是自私,我手裡的東西都比你更像人了。”
“誰知道呢?”伊絲黎反問,“你都親手造出一個邪穢沒事就探索她的身體了,你還有什麼資格說別人?”
“這是......”
伊絲黎抓住他的下巴,手指埋進他鬍鬚,“你可真是噁心,塞薩爾叔叔,前一秒還坐在那兒像個正常人似的感嘆邪穢可怕,下一秒就開始給你上邪穢的事情找理由了。”
“這裡有很複雜的緣由。”他回應說。
“換句話說,就是你懶得解釋了。”她眯起眼睛,隨後轉過臉去,眺望從南方深淵來的巨塔。最近因為破滅之神封禁法術,邪穢們也端上來了新的手段。“他們也在探索現世的技藝了嗎?我還以為他們要把信仰之路堅持到底呢。”
“也不矛盾,”塞薩爾思索著說,“目前來看,我們比深淵邪穢快出一步,不過,等到我們擊碎破滅之神和它們的詛咒,或者邪穢也找到反制詛咒的法子......到時候兩種技藝加起來,攻勢的烈度也就要幾何程度上升了。”
“我還是專心等著去神代給你打下手吧。”伊絲黎嘀咕說,“我在神代是個可怕的無名惡魔吧?對吧?”
“雖然我沒死,你就不可能魂歸神代,不過,在沒有我干涉的歷史長河裡,你確實是個無名惡魔。”塞薩爾說著點點頭,“你怎麼可能不是呢?又沒信仰,又靈魂扭曲,自我和執念強的要溢位來,只有法師的罪孽比你更深重了。”
“做了這麼多事,發瘋這麼厲害,結果還不如誦段法咒嗎?真不公平。”伊絲黎抱怨說。
“你還引以為榮了?”
“比起在諸神的領域裡當奴隸的傻瓜們,我的靈魂在永恆神代佔據高位,攥著我能碰到的各種小惡魔隨便啃,吸食他們的情感和記憶,難道還不能引以為榮?”
“你歪理可真多,伊絲黎。”
“是你教的。”
“前半生不是我教的,是薩伊諾教的,”塞薩爾搖頭說,“薩伊諾這人太醉心家族,想把每個人都塞到他們該扮演的角色裡,穿上他們該穿的衣服,結果就是除非剛好能塞進去,不然全都得發瘋。他能找來一個嚴絲合縫符合角色的妻子也真夠離奇的。最近我從玫莉娜的眼睛往外看,他還想再教育他的兄長和小妹,給他們也換上該穿的衣服。”
“我真不想聽博爾吉亞家族的破事了,隨他們去吧。”伊絲黎咋舌,“特別是薩伊諾叔叔,這個完全不會被罪惡感和道德束縛的瘋子,他想怎樣就怎樣,別來煩我就好。當然,老塞恩例外。”
“你的執念這就體現出來了。”塞薩爾說。
“你呢,不掂記著老傢伙嗎?”
“實話說,我都不太在乎這人是誰了。我不會放棄真正重要的東西,老塞恩的事情顯然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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