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邪神之影》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接受神祇指引(1)

作者:無常馬·1個月前

......

“你不去?”娜佳問她身旁的傭兵。

塞希雅抱著雙臂,背靠古老的巨巖。“我不習慣接受神祇指引,”她說,“在我看來,有些事情得靠自己流血掙扎去取。再者說,難道我就這麼空虛,要懦弱地爬過去低下頭,對他發出幾聲哀號,好讓他給我他能給的一切賜福?”

“旅途中倒是常見野獸人來找你尋求指引。”她說。

塞希雅回首眺望,掃視對塞薩爾俯首的一圈野獸。在那些古老的披掛下面,是一雙雙色彩逐漸變化的眼睛,塞薩爾和他們逐個對話,就像是畫家給畫布上色,言語就是他的塗料,把每一個靈魂都染成他此刻需要的色彩。

“旅途中野獸人來找我,最初是為了決鬥,這倒是沒什麼好說。可後來就是像乞丐一樣湊過來,問我如何才能得到如此偉大的賜福了,好像我把我過去的經歷說出來,他們跟著效仿,鎖鏈之縛就會落在他們身上一樣。不過,這些野獸人殘憶來自黑暗時代,從生到死都和信仰為伴,渴望從神的意志中得到恩惠也很尋常......除了其中一些經歷了太多,靈魂遍佈創傷,其他人野獸人到現在也在對他戰士價值,不是嗎?”

娜佳微微點頭,黑暗時代的野獸人固然都是善戰之輩,但他們靈魂的狂熱也好,存在的目的也罷,都嚴重依賴真神的意志,甚至不只是理念,還要得到切實的恩賜和庇佑。如今從阿納力克換成塞薩爾,其實就是把當年的歷史重新演繹一遍。

這些野獸人殘憶走到今天,確實已經得到了往日的秩序。只是曾經為真神而戰的信念,已經讓位於塞薩爾描繪遼遠圖景。行軍途中一些殘憶彼此結合,蒙受賜福,從虛無中誕下嬰孩,更是成了他們愈發狂熱的理由。

兩天以前,他們終於越過時間冰川外圍,靠著伊喀里斯用法術造出的紊流,一頭扎進周遭遍佈時間琥珀的死地。不遠處甚至有臃腫的原始野獸封在接近靜止的時間中。法師們的儀式已經準備萬全,意味著一位神祇正在穿過裂隙,刺激得它不斷膨脹扭曲,迸發紅光。深紅光輝穿透雲層,沒入無盡夜空,看著比這世上最高的山還要高,比尺規畫出的還要筆直。

“想必在他們看來,”塞希雅朝裂隙的方向抬起下頜,“這就是新神取締舊神的證據。我看他們大部分也不理解到底是什麼是真神阿納力克,更別說是時間的起源和破滅的輪迴了。不過眼下危機四伏,就讓塞薩爾用似是而非的發言俘獲他們也沒什麼不好。有些人靠近過去,可能是想得到他指引,也可能只是想和大多人待在一起,變得團結起來,但我覺得這種虛幻的感受沒什麼用,我也不覺得再聽他胡言亂語能讓我變好。”

“傭兵團伙的人都像你這樣嗎?”娜佳問道。

“不像,”她說,“如果還能活下來,你可以去走一遍我以前走過的路,然後你就理解一個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。殘憶是個好東西啊,能讓人經歷已經失落的歷史,還能重演自己失落的人生。真難得你沒去過。你不習慣經歷殘憶嗎?”

“我只是還沒來得及......”

娜佳還沒說完,話語已經在喉中戛然而止。

一股狂暴的氣息驟然迸發,像團烈火在她心中點燃,浸透靈魂,遇見她流動的鮮血就像預見油脂,一瞬間遍佈她的軀體,掐斷了她的話語。這火在她體內堪稱爆燃,迅速穿過她每一寸肌體,她身周各處的世界裂開縫隙,漆黑的迷霧從中湧出,環繞著她翻湧盤旋,正如火一般升騰而起。

“看來你的另一個狼首已經完成了重要的一步。”塞希雅說,“你的靈魂回應了她,但她到底完成了什麼呢?”

完成了重要的一步嗎?是她已經抵達菲瑞爾絲大宗師身邊了?娜佳心驚想道,她和菲瑞爾絲究竟有什麼約定,要繞出這麼長的一個大環前往她的空御?

一道龐大的影子從她身邊閃過,然後又是一道。低伏的粗糙毛皮擦過泥土,窸窣低語到處升騰,化作恐狼嘶吼。看來她這邊的恐狼還是逃不過召喚——即使它們想要背棄使命,終究也要選擇一個成為它們的主宰,不是阿婕赫,就是她。

龐大的掠食者上一刻還在帝國那邊交戰,這一刻已經抵達世界邊緣,對時間琥珀中的原始野獸目露兇光了。即使它們尚未現形,也能在風沙中看到黑霧燃燒的雙眼,看到其中迸射的駭人幽光。那邊的野獸人響起驚呼,但很快塞薩爾就安撫了他們,因為化作風沙的恐狼只是環繞著他們端坐的圓環卻不接近,想必在他的詮釋中,它們是在守護他們。

娜佳能感到萬物起源的真神感召掃過她的靈魂,從她靈魂中激起的漣漪,也隨之掃過周遭四處飄舞的風沙。她握緊爪子,深深呼吸,向內凝視著她心中黑暗,那些黑暗和她過往的人性糾纏不休,有時像是在交戰撕咬,有時就像是在纏綿,實在詭異至極。

“如果你覺得哪裡很詭異,那一定不是因為阿納力克,是因為塞薩爾。”塞希雅接著說,視線不變得觀察著他,“不管怎麼想,阿納力克帶給你的一切,一定是理所當然的。至於塞薩爾,就算他是你父親,他所代表的謊言和虛像也是最詭異莫測的。”

“他帶給我的東西正在......嗯,和忽然迸發的真神感召糾纏。我不知道怎麼描述。”娜佳壓低聲音。

“你直接說交媾就好了。”她不在意地說。

“這也太......”

“我看你父親和人到處纏綿也看了有段時間了,據我觀察,他把這事做得深入到一定程度,會讓雙方暫時忘記彼此的界限,穿透到對方的身體和靈魂裡去。”塞希雅說著聳聳肩,“你能理解其中的詭異之處嗎?既然他是神,擁有神理,那我想,如果他所做的某件事給人感覺很不對勁,那他一定正藉著這件事行使神理。”

“這能讓真神的感召被他......”

“侵蝕、同化、汙染?”塞希雅連著提出一系列陰暗的描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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