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邪神之影》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父親給你什麼,你就喜歡什麼(1)

作者:無常馬·1個月前

“約定尚未了結,但菲瑞爾絲的一切終究屬於我,也屬於最後的破滅。無論你們對我和菲瑞爾絲擁有何等幻想,如今都已化為泡影,無一實現。這就是必然之事——凡人的希望和臆想終究也無法動搖。”

“必然之事只能約束這世上的靈魂,”娜佳抬高聲音,“從他來到這世上,就不會再有必然之事了!”

阿婕赫似乎完全不想理會她了,“看看你們周圍,殘憶和幽魂,看著這世界如何被邪穢佔據,被深淵吞噬。此地只有你們供奉的神庇護你們,待他離去,就只有你們自己面對一切了。無窮無盡的邪穢將從所有方向湧來,數目超出你們的理解能力,只有無窮無盡的古老殘憶可以與之一戰。在這無盡面前,所有自以為是的生靈都會被淹沒,因為有限的眾生終究無法抵達無限的狂潮。”

“這就是你毀滅你眼中一切的理由,憎恨之主?”伊喀里斯問道。

“無用之物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,”阿婕赫並不在意地說,“我們自然會擊潰阻擋我們的生靈,撕裂那些自以為是的巨城。這是場史無前例的屠戮,針對所有還未迴歸始源的存在。”

“我們腳下的大地可不該回歸始源。”伊喀里斯神情肅穆。

“需知殘憶可以穿行天際,邪穢卻要依託土地和海洋,挖出最後的殘憶之後,它可以有任何存在的意義?既然毫無意義,我自然也會把它們盡數抹去,湮滅在虛空中。”

破滅之神的偏執符合印象,話語中的傲慢也並不稀奇,甚至整套邏輯都可以預見。但聽到這話,娜佳還是知道,她們最終只能兵戎相見了。

......

玫莉娜扶著腳步踉蹌的阿爾斯塔娜,帶著她跌跌撞撞往後退去。深淵侵襲的步伐從來不會等待,戰場上也罕有憐憫。這位和她年齡相仿的女孩雖說不通世事,但她受過神祇指引,擁有握槍的意願,她就是戰場不可獲缺的一部分。當然,每一個人都是。

其實阿爾斯塔娜很擅長大戰場作戰,她掌握著莫斯蘭的技術,懂得使用危險的化學制品,然而此時戰場不同往昔,深淵邪穢的形態也超乎想象。戰場上越是受到矚目,自身的處境就越危險,上一次致命打擊越過前線,針對了大量後方人員,炮兵死傷慘重,她身上的傷口也是因此而來。傷口深可見骨,詛咒仍在侵蝕,灼燙的鮮血不斷湧出,在地上拖出一道駭人的深紅色軌跡。

路上有熔爐戰士盤坐在地,不斷嘶鳴,從盔甲中噴發出灼人熱浪。那些龐大的身軀如今也都傷痕累累,哪怕再想撐起身體,重新握住來自神賜的偉力,他們也只能持續嘶鳴,緩解自身壓力。很多人即使傷勢不重,軀體都已經不聽使喚,意志也在日夜不斷的交戰消耗殆盡。大量士兵橫七豎八靠在一起,乍看像是屍體鋪成了地毯,其實只是人們從前線退了一段距離就席地而眠。

玫莉娜自己也不好受,最初只是一股撕裂神經的疲倦和疼痛,後來就是冰水意義深入骨髓的麻木感。她扶著阿爾斯塔娜往後退,她自己自然也想陪她休息一段時間。她呼吸起來感覺是在吞粗砂,眼珠也有些滲血,鼻子裡充斥著濃郁的腐爛氣味——那些邪穢都是腐爛和瘟疫的傳染源,每一個都在反覆的折磨染上滿身潰爛和多種疫病。

即使玫莉娜沒受重大傷勢,不斷作戰也夠折磨她的軀體和精神了。即使空御屹立天際,即使光幕守住他們後方土地的同時,也守住了他們的側翼和背後,深淵也像一隻巨手環了他們,以一種令人窒息的姿態緩緩握緊。這股偉力讓人心悸,她每次眺望南方,都會感覺它變得越發沉重。前一刻還是一隻手,握住了他們這些蟲子,後一刻已經像是黏稠的樹脂,要把他們封死在琥珀中了。

深淵的廣袤,深淵之神的意志在無盡邪穢身後鋪展的樣子,這一切她都看的無比清晰。正因為看得清晰,她才感到心悸,感到精神時刻受到壓迫。反倒是起源於阿納力克的世間生靈看不見深淵之神,對它完全盲目無知,反而避開了這種磅礴壓力。

戰場上的人們只能看到邪穢之醜惡,這點讓她感到慶幸,如果每個人的感知都和她相似,這片戰場就真無可救藥了。如今他們只覺得是在守衛空御,抵擋邪穢大軍,沒有其它任何多餘的含義。

無知有時候是悲哀,有時候也是救贖。看到得太多,感知太過清晰,反而會覺得前路一無所有。若非父親的承諾還在,對玫莉娜來說,如今她能看到的一切希望和將來,都已經退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中了。

倘若每一個邪穢都能精準抵消一片光幕,南方茫茫無邊的邪穢堆成山脈,怕是能把他們和所有光幕一齊淹沒,吞噬殆盡。

戰爭最殘酷的一點在於,所有的領悟、所有的真相只會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揭曉。無論戰前做出多少許諾、多少心理準備,這時候都會隨風消逝。雖不知父親身處在世界盡頭,是否已經進入神代裂隙,但在這邊的時間流逝相比那邊實在太快。對他來說只是了了數天,他們卻已經在交戰中煎熬數月了。

玫莉娜扶著阿爾斯塔娜找了座小神殿,靠著神像坐下,讓她靠在自己肩上。女孩抓著她的手,力氣莫名很大。父親說她總想依賴一個人,就像鳥兒總需要一個枝條,然後對其獻出一切,當初是對她的親族獻祭自己,如今又在為她身處的這片戰場流血受傷,思來想去,也不知自己比起她的親族好出了多少。

她伸手撫摸女孩的頭髮,漂亮的銀白色倒是和她這頭灰髮很襯。不過還沒等她說話,伊文絲就在她眼前蹲了下來,朝她投來不滿的視線。

“我怎麼不知道你喜歡女人呢,玫莉娜,還是說父親給你什麼,你就喜歡什麼?”

“你這個白痴......”玫莉娜簡直要嘆氣了,“你至少也要看到我和她接吻再大放厥詞吧?你從沒和同伴依靠過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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