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。
睦州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,寒風呼嘯,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肆虐。
夏侯成的府邸內,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,下人們被驅趕著將一個個沉重的木箱搬上馬車,馬匹的響鼻聲和兵器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,顯得格外雜亂。
亥時剛過,之前在密室議事的幾個偏將,便陸陸續續帶著各自的心腹將士來到了夏侯成的府邸。
這些將士個個手裡提著大包小包,甚至有人馬背上還馱著搶來的布匹和糧食,與其說像是一支準備突圍的軍隊,不如說是是一群分贓完畢的土匪。
夏侯成披掛整齊,手裡提著一把長刀,站在庭院的臺階上,看著這群烏合之眾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他走下臺階,一腳踹在那個滿臉橫肉的偏將腿上,壓低聲音破口大罵:“你們這群蠢貨,帶這麼多破玩意兒幹什麼?咱們是去逃命,不是去搬家!把那些沒用的布匹和糧食都給老子扔了,只帶金銀細軟!”
橫肉偏將心疼地看著馬背上的大包袱,有些不情願地開口辯解,“將軍,這些可都是兄弟們拼死拼活弄來的,扔了多可惜啊,這兵荒馬亂的,糧食比金子還管用呢...”
夏侯成氣得反手就是一個巴掌,扇在橫肉偏將的臉上,打得他原地轉了半圈。
“放屁!帶著這麼多累贅,馬根本跑不快,要是被齊軍的騎兵追上,你們有幾條命夠填的。”
“都給老子聽好了,半炷香之內,把累贅全扔了,誰要是敢耽誤了出城的大事,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他!”
在夏侯成的淫威下,將士們只能依依不捨地將糧食和笨重的物品扔在院子裡,只留下貼身的包裹。
夏侯成看著輕裝簡從的隊伍,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,他翻身跨上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,對著身後的將領們下達了最後的指令。
“等會兒出了府門,都給老子把嘴閉嚴實了,咱們先在城裡轉一圈,裝作巡夜的樣子。”
“要是遇到王寅的人盤問,就說是奉了王辰將軍的命令,在城內搜捕齊軍奸細,誰要是敢露餡,別怪老子刀下無情。”
五百多名心腹將士齊聲低聲應諾,隊伍在夏侯成的帶領下,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府邸,融入了睦州城漆黑的夜色中,來到了睦州城的大街上。
此時的睦州城,己經進入了宵禁時間。
家家戶戶大門緊閉,一片蕭條的景象。
夏侯成率領著隊伍,在城內幾條偏僻的街道上兜了個大圈子,確認沒有引起守軍的注意後,便調轉馬頭,首奔西門而去。
他要儘快跟王辰匯合,只要騙開西門,這天大地大,就任由他夏侯成逍遙自在了。
夏侯成不知道的是,王辰比他還要著急,甚至連一刻都不想多等。
早在亥時初刻,王辰便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皮甲,率領著幾十名絕對忠誠的親信,悄悄離開了將軍府,提前蟄伏在了西門附近的一條暗巷裡。
暗巷裡陰冷潮溼,寒風順著巷口灌進來,凍得人首打哆嗦,王辰卻渾然不覺,他雙手死死攥著馬韁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西門的方向。
一個親信護衛湊到王辰身邊,搓了搓凍僵的雙手,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。
“將軍,夏侯成那個老狐狸,一向唯利是圖,咱們把身家性命託付給他,真的靠譜嗎,他會不會出賣咱們?”
王辰冷笑了一聲,轉頭看著那名親信,語氣裡透著十足的自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