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江南的‘韭菜’，到底是怎麼長的？”
“又該如何收割，才能又快又好，還不傷根呢？”
林卿卿的聲音不大，輕飄飄的，卻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了酒樓二樓所有人的心坎上。
那個被捕頭用刀架著脖子，原本還一臉傲骨的中年文士，此刻正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，死死地盯著樓下那個搖著摺扇、笑得一臉玩味的“俊俏公子”。
他叫顧炎，是江南小有名氣的才子。平生最恨的，便是為富不仁的商賈和欺壓百姓的貪官。
他本以為，樓下這個揮金如土的紈絝，不過是想買他去當個說書的樂子，甚至己經做好了寧死不從、當場血濺五步的準備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，對方一開口，問出的竟是如此石破天驚、首指核心的問題！
收割韭菜？
還不傷根？
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！又是何等的一針見血！
胤禟在一旁聽得是頭皮發麻，他一把拽住林卿卿的袖子，壓低聲音急道：“卿卿！你瘋了！這種話是能當眾說的嗎？！”
旁邊的圖海更是嚇得臉都白了。
他感覺自己不是在保護王爺福晉，而是在看管一個隨時可能引爆整個江南的炸藥桶！
他己經開始盤算，待會兒回去該如何措辭，才能把這件事稟報給皇上，而又不至於讓自己被牽連進去。
林卿卿卻彷彿沒看到他們倆那快要嚇死的樣子，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樓上那個陷入呆滯的顧炎。
“怎麼？我的問題很難回答嗎？”
“還是說，你讀了半輩子聖賢書，就只學會了怎麼罵人，卻沒想過這問題到底出在哪兒？”
顧炎的身子猛地一震。
他看著林卿卿那雙帶笑的、卻又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，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是啊。
他罵貪官，罵劣紳，罵世道不公。
可罵完了呢？
問題依舊存在，百姓依舊受苦。
他從未想過，要如何從根子上解決這個問題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？”顧炎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林卿卿搖了搖扇子，“重要的是，我能讓你把你剛才那些沒罵完的話，換個地方，安安穩穩地說給我聽。”
她說著，又從胤禟的錢袋裡摸出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，扔給了那個己經看傻了的捕頭。
“這個人，我帶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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