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。
西暖閣內，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。
地上是碎成幾百片的青花瓷茶杯。
康熙皇帝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，臉色鐵青地站在御案前。那雙曾閱盡千帆的眼睛裡，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。
御案上攤著一份來自邊關的八百里加急軍報。
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沾著血。
軍報是駐守宣化的總兵發來的。內容比雍王府信使帶來的訊息更加詳盡，也更加觸目驚心。
張家口外發現三千多具屍體，其中有九通商行的護衛、有駐守的綠營兵，甚至還有無辜的百姓。
整個張家口衛城幾乎被屠戮一空。
九通商行那座堪比小城的巨大倉儲區被夷為平地，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才熄滅。
總兵在報告的最後用顫抖的筆跡寫道：敵軍來去如風，戰法詭異，其火器之犀利遠勝我朝神威大炮，非人力可擋。臣……罪該萬死！
“罪該萬死？！”
康熙一拳砸在御案上，那堅實的紫檀木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。
“一群飯桶！”
“朕養著你們這幫總兵、提督，就是為了讓你們在奏摺上寫‘罪該萬死’的嗎？！”
下面跪著一眾軍機大臣和六部尚書，一個個噤若寒蟬，頭都不敢抬。
馬齊、張廷玉等人，額頭上己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兵部尚書彭春更是面如死灰，他知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。
因為那份被他壓下來的、由龍嘯天發出的預警軍報，此刻正被康熙死死地攥在手裡。
“彭春！”
康熙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冰。
“臣……臣在……”彭春哆嗦嗦地應道。
“朕問你，一個月前，胤禟是不是就曾將一份塞外軍情轉呈兵部？”
“軍情中是否明確提到了‘沙之王’，提到了‘妖火’？”
“你為何將此軍報壓下不報？！”
彭春撲通一聲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“萬歲爺……臣……臣以為，那只是塞外部落間的尋常衝突，所謂‘妖火’更是無稽之談……”
“臣怕此等小事擾了萬歲爺的聖聽……臣……臣有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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