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,范文程帶著一小隊護衛,來到了金州城下。
城頭上飄揚著一面陌生的旗幟,完全沒見過。
守城計程車兵穿著軍服盔甲,手持的火銃樣式也與明軍迥異,眼神銳利,紀律嚴明。
不過就是其中很多都是漢人面孔,只有少數深目,高鼻樑,紅頭髮的夷狄。
范文程心中暗凜,光是這城頭守軍的精神面貌,就遠超他見過的絕大多數明軍,甚至比最精銳的八旗戰兵也絲毫不弱。
這夷狄西班牙這麼強大嗎?
通傳之後,范文程被引入了原金州守備府,現在成了朱勝楓的臨時指揮部。
大堂之上,氣氛刻意被營造得頗具壓迫感。
鄭成功、朱興等年輕軍官身著筆挺軍裝,分列兩側,眼神不善地盯著進來的范文程。
而在主位之上,坐著的自然是費爾南多男爵。
朱勝楓則穿著一身普通軍官的服裝,跟蘇銘崗,李國助兩人站在費爾南多男爵身側稍後的位置。
當然,還有拉斐爾等幾個西班牙人,裝作是軍隊高層,坐在下首!
范文程目光掃過,心中迅速判斷。
他先是對著費爾南多男爵,依照禮節,用漢語說道:“大清國皇帝陛下欽差使者,內秘書院大學士范文程,見過西班牙國男爵閣下。”
聽到這個大漢奸的名字,朱勝楓的目光陡然一冷。這可是個鐵桿大漢奸啊,為滿清是嘔心瀝血,想著法的出主意禍害大明!
果然,朱勝楓上前一步,用流利的漢語,帶著一絲戲謔的語氣說道:“範大人,費爾南多男爵聽得懂你的話。有什麼話,就直接說吧。我們男爵閣下時間寶貴。”
范文程心中一動,這個“通譯”氣度不凡,眼神深邃,恐怕不是簡單角色。
他定了定神,拿出國使的架勢,朗聲道:“本官奉我大清皇帝陛下之命,前來質問爾等!爾等身為西夷,遠在海外,為何無故興兵,犯我疆界,攻我城池,殺我大將鰲盛及數千將士?此等行徑,與海盜何異?莫非欺我大清刀鋒不利否?”
朱勝楓嗤笑一聲,代為回答道:“範大人,這話說得可就顛倒是非了。究竟是誰先動的手?我西班牙王國船隊本是來跟貴國互通有無,生怕你們誤會,先派出水手溝通,表達善意,可旅順口的野蠻人殺害我手無寸鐵之水手!”
“事後非但不道歉賠償,反而態度蠻橫!我西班牙王國縱橫四海,何時受過此等羞辱?費爾南多男爵率軍前來討還公道,乃是天經地義!旅順口、金州城,不過是我方收取的一點利息罷了!要怪,就怪你們太過蠻橫無理!”
范文程心中暗罵這藉口拙劣,他們大清都玩爛的藉口了,騙三歲小孩呢!
范文程據理力爭道:“男爵閣下此言差矣。據本官所知,旅順口之事或有誤會,但絕無殺害水手之說。爾等不經交涉,便悍然動武,佔我土地,此乃侵略!”
“我皇陛下胸懷寬廣,念在爾等乃化外之民,不明我大清律法,只要爾等即刻退出金州、旅順等地,釋放所有被俘官兵,並就此次入侵造成的損失進行賠償,我皇陛下可既往不咎。否則,”
他語氣轉冷,“我大清雄兵百萬,猛將如雲,頃刻之間便能將爾等碾為齏粉!到時,只怕男爵閣下想回呂宋,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 朱勝楓等人都是放聲大笑,費爾南多與拉斐爾也都大笑,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。
拉斐爾用彆扭的漢話說道:“我怎麼聽說,你們的國王叫作野豬皮,是野蠻人,是西面那個大明帝國的將領,卻公然反叛自己的皇帝,這裡也曾經是明國的土地,你們才是真正的侵略者。你竟然說我們是化外之民!”
拉斐爾臉色一沉,怒聲說道:“你們竟然還敢讓我們賠償,果然是野蠻人,實在是太無禮了!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!”
拉斐爾最後還拽幾句剛學的,覺得有學問的古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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