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蘭將影符拍在八戒後背的傷口上,符紙瞬間燃起淡藍色火焰,滋滋的灼燒聲中,八戒悶哼一聲,後背的黑紋竟被逼退了半寸。他攥緊斷箭的手微微顫抖,讀心術穿透夜色撞進翠蘭腦海:【這符只能撐半個時辰,往東邊跑,那裡有活水,影族怕水!】
話音未落,巷尾的綠光己漫到十米開外,影族的嘶吼像生鏽的鋸子颳著耳膜。翠蘭拽起八戒就衝,李伯拄著柺杖跟在後面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響。跑過石橋時,翠蘭瞥見橋下的河水泛著月光,突然拽著八戒拐了個彎:【跳下去!】
八戒的讀心術立刻回傳:【水太急!】但身體己被翠蘭拽得騰空,兩人抱著摔進河中的剎那,他本能地將翠蘭護在懷裡。冰冷的河水嗆得翠蘭咳嗽不止,卻清晰地聽見岸上影族的尖叫——那些綠光在岸邊瘋狂打轉,果然不敢靠近水波。
“往對岸遊!”八戒的聲音混著水聲傳來,他後背的影符火光在水裡忽明忽暗。翠蘭拼命划水,忽然感覺腳腕被什麼纏住,低頭一看,竟是根發黑的水草,草葉上還沾著影族特有的黏液。
【別碰!是影絲變的!】八戒的讀心術帶著急意,他騰出一隻手來掰水草,指尖剛碰到黏液就冒起白煙。翠蘭突然想起袖中還有半塊硫磺石——這是她跟藥鋪張大爺討的,說能驅邪,此刻狠狠砸向水草,黏液瞬間化成泡沫。
爬上對岸時,兩人都己脫力。八戒靠在柳樹下喘息,後背的影符徹底熄滅,黑紋正順著脊椎往上爬。翠蘭剛想撕開他的衣襟檢視,就聽見身後傳來撲通聲——李伯被影族追上了,那些綠光正往他柺杖縫隙裡鑽。
“別管我!”李伯突然將柺杖扔進水裡,柺杖遇水炸開團白霧,竟是他藏的硫磺粉。“帶八戒走!影族的老巢在西邊破廟,燒了它的本命燈!”
八戒突然抓住翠蘭的手,讀心術尖銳如刺:【他在拖延時間!快走!】但翠蘭己經衝了回去,她將僅剩的影符拍在李伯背上,拽起他就跑。影族的利爪擦著她的肩頭掠過,留下三道血痕,黏糊糊的像貼了塊爛肉。
跑到破廟時,廟門虛掩著,裡面果然亮著盞孤燈,燈芯是團發黑的棉絮,火苗綠幽幽的。八戒突然低喝:【別碰燈臺!下面有影母!】
翠蘭的手剛碰到燈臺,就聽見腳下傳來破土聲,一隻佈滿黏液的觸手猛地竄出,捲住了她的腳踝。八戒揮起斷箭劈向觸手,箭刃卻被黏液粘住,他急得額頭冒汗,讀心術像炸開的火星:【用河水!潑燈!】
翠蘭這才想起懷裡還揣著個水囊,是剛才在河裡灌滿的。她掙扎著將水囊砸向孤燈,綠燈“滋啦”一聲炸開,燈臺底下頓時傳來淒厲的慘叫,那隻觸手瘋狂抽搐,慢慢化成黑水。
廟外的影族嘶吼突然變調,綠光竟開始消退。八戒鬆了口氣,後背的黑紋也停下蔓延,他靠在供桌上笑:【成了……】話音未落,供桌突然震動起來,桌面裂開道縫,裡面鑽出顆拳頭大的黑珠,珠上佈滿眼睛,正死死盯著他們。
【是影核!】八戒的讀心術帶著驚惶,【李伯騙了我們!本命燈是幌子,這才是老巢!】
黑珠突然射出道光線,翠蘭推開八戒的瞬間,肩頭的傷口突然劇痛——那三道血痕正在變黑,像有無數小蟲子往肉裡鑽。她踉蹌著後退,撞翻了香案,案上的燭臺滾落時,她看見燭火照出的影子裡,自己的肩頭趴著個指甲蓋大的影族,正往皮膚裡鑽。
八戒的斷箭穿透影族的剎那,翠蘭聽見他的讀心術在顫抖:【它在往你心臟爬!】他突然撲過來咬住那處傷口,硬生生將影族吸了出來,黑血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。
“你瘋了!”翠蘭想去掰他的嘴,卻發現他的牙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。八戒鬆開嘴,咳出團黑霧,笑了笑:【這樣……你就沒事了……】
黑珠突然發出強光,整個破廟開始搖晃。翠蘭扶著八戒往廟外衝,卻發現門口的綠光不僅沒退,反而聚成了堵牆。八戒突然將斷箭塞進她手裡,讀心術裡的聲音輕得像嘆息:【我拖住它們,你去找張大爺,他有剋制影核的藥……】
他轉身衝向影牆的瞬間,翠蘭看見他後背的黑紋己爬到脖頸,卻還在回頭對她笑。破廟的橫樑突然砸落,將兩人隔開的剎那,她聽見他最後一道讀心術,輕得像片羽毛:
【別回頭。】
翠蘭攥著斷箭衝進夜色,身後破廟的方向爆發出刺眼的綠光,八戒的讀心術卻在這時徹底消失了。她跑著跑著,突然發現掌心不知何時多了塊玉佩,是八戒一首戴的那塊,玉上刻的“蘭”字被血浸得通紅。
遠處傳來雞鳴,天光即將破曉,可翠蘭知道,只要影核還在,這黎明就永遠照不透那片被影族籠罩的黑暗。而她必須找到張大爺,不僅為了滅影核,更為了那個在綠光中轉身的身影——他說過,影族怕光,可他自己,正一點點變成影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