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糖稀,老槐樹縫裡的年幼八戒笑得越來越詭異,手裡的桂花糖突然滲出黑汁,滴在樹根上,影纏花“噌”地竄高半尺,花心鏡面映出鍊鋼廠的方向——高爐的黑煙裡裹著個巨大的影母圖騰,正往紅燭巷飄。
“她要把影族的老巢搬過來!”翠蘭的影契印記燙得灼人,黑紋己經爬過心口,“八戒,我們得炸了這棵樹!”
八戒被影手纏在黑影裡,血瞳與暖黃反覆拉鋸,讀心術時斷時續:【炸……炸不掉的……樹根連著影界……】【蘭姐,你看那小孩……他手裡的糖……】
翠蘭猛地看向樹縫裡的童影,他舉著的桂花糖竟在發光,糖紙內側隱約顯出字——是她孃的筆跡:“同心草需雙生血灌根,方能破影族老巢。”字跡末尾沾著點暗紅,是血。
雙生血……是她喝八戒的血?還是……
【是我們的。】八戒的讀心術突然清晰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,【蘭姐,用你的刀……刺我的影契……我的血混著你的,能燒穿樹根!】
影母的黑影突然收緊,勒得八戒咳出黑血:“痴心妄想!他的血早就被我染黑了,混在一起只會變成更毒的影糖!”
童影突然從樹縫裡鑽出來,舉著糖塊衝向翠蘭,笑得像偷到糖的賊:“姐姐,吃糖呀,甜滋滋的。”他的聲音和八戒小時候一模一樣,可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長,末梢纏著影母的黑線。
翠蘭側身躲開,短刀劈向童影的影子,刀刃穿過影子,竟濺起墨色的血。童影慘叫一聲,變回影母的模樣,血瞳裡閃著狠厲:“連小時候的我都不認了?翠蘭,你可真狠心!”
“你不是他。”翠蘭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八戒小時候給我糖,從不會舉這麼高,他總怕燙著我,會先吹三口氣。”
影母的真身劇烈扭曲,化作無數童影,圍著翠蘭轉圈,每個都舉著桂花糖:“吹三口氣?你看這樣夠不夠?”所有童影同時對著糖塊吹氣,糖紙紛飛,露出裡面的影母圖騰,“他早就被我教壞了!藏碎片、騙你的信任、甚至偷偷在你糖里加影粉,都是我教的!”
八戒的身體猛地一顫,影契上的黑紋瞬間蔓延,血瞳徹底覆蓋了暖黃。【不是的……蘭姐……我沒有……】讀心術弱得像蚊子哼,幾乎要被影母的聲音淹沒。
翠蘭的心像被糖渣硌著,卻突然想起八戒小本子裡的塗鴉:畫著兩個小人,一個舉著糖吹氣,另一個踮腳夠糖,旁邊寫著“吹三口氣,甜到心裡”。那塗鴉的日期,正是影母說他加影粉的那天。
“我信他。”她舉起短刀,刀尖對準自己的影契印記,“影母,你不懂,有些糖就算加了影粉,嚐起來也是甜的。”
刀尖刺破皮膚的瞬間,暖黃的血珠湧出來,滴在地上,竟順著影纏花的根鬚往樹根鑽。影母的黑影發出刺耳的尖叫,纏著八戒的影手突然鬆動——她怕了!
【蘭姐!】八戒掙脫影手,撲過來按住她的手腕,血瞳裡的暖黃奮力擠出,【傻不傻!你的血是陽火,會燒了自己的!】
他抓起翠蘭的手,將她的血抹在自己的影契上,黑紋處立刻冒起白煙。兩人的血混在一起,順著影契流進老槐樹的根鬚,樹幹突然發出“噼啪”的響聲,裂開的樹縫裡滲出金光,是同心草的念力被激活了!
“不!我的根!”影母的真身從黑影裡鑽出來,撲向樹根,卻被金光彈開,“你們毀了我的根,我就讓整個紅燭巷陪葬!”
鍊鋼廠的黑煙己經飄到巷口,裹著無數煙霧,像團巨大的烏雲壓下來。李伯和村民們舉著農具反抗,卻被影族纏上,影子一個個變得漆黑。
翠蘭看著被影族包圍的村民,突然將短刀插進樹根的裂縫:“八戒,燒!”
兩人同時催動念力,混著血的金光順著刀刃燒進樹根,老槐樹劇烈搖晃,所有影纏花瞬間枯萎,樹縫裡的童影發出淒厲的慘叫,化作縷黑煙消散。影母的黑影在金光裡寸寸瓦解,露出她最後的真身——是個枯瘦的老嫗,手裡還攥著半塊發黴的桂花糖。
“我只是想……嚐嚐真正的甜……”老嫗的聲音帶著哭腔,在金光裡漸漸透明,“小時候偷了塊糖,被影族抓住,他們說只要幫他們藏碎片,就能永遠有糖吃……”
金光徹底吞噬老嫗時,翠蘭看見她手裡的發黴糖塊上,刻著個極小的“蘭”字,像她孃的筆跡。
老槐樹轟然倒塌,鍊鋼廠的黑煙也隨之散去,影族化作灰燼。翠蘭癱坐在地上,看著自己和八戒影契上的黑紋漸漸褪去,露出裡面暖黃的印記,像兩顆緊緊依偎的糖。
“結束了?”李伯拄著扁擔走過來,臉上沾著灰,笑得像個孩子。
翠蘭剛要點頭,卻看見八戒影契的印記上,還殘留著個極小的黑點,像顆沒化開的影粉。她伸手去碰,黑點突然鑽進她的指尖,順著血管往影契爬!
【蘭姐!】八戒抓住她的手,讀心術炸響,【是影母的核!她藏在我的血裡了!】
黑點鑽進翠蘭的影契,暖黃的印記瞬間黑了半塊。她感覺自己的念力在流失,眼前突然閃過無數畫面——影母小時候偷糖被打,被影族帶走時手裡攥著的同心草,還有她最後看過來的眼神,竟帶著絲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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