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抱著女嬰站在萬鏡門前,指尖的暖黃念力與門扉上的暗紋相觸,激起細碎的光火星子。女嬰右眼的暗綠又冒了頭,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,掌心沁出的冷汗在布料上洇出深色的圓斑——那是恐懼,卻又帶著種詭異的期待,像等著拆開毒藥包裹的孩子。
“她在害怕,又在渴望。”影母的鏡碎片映出女嬰眼底的掙扎,“共生殿的黑氣在召喚她身體裡的怨憶,就像糖蟲聞到了蜜。”
八戒的讀心術探進女嬰的念海,果然捕捉到兩股擰纏的力量:一股是翠蘭殘留的溫軟念力,像融化的麥芽糖,裹著“回家”的呢喃;另一股是暗綠的怨憶,如冰碴般尖銳,反覆嘶吼著“進去”。
萬鏡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道縫,黑氣順著縫隙湧出來,在地上凝成條蜿蜒的小路,首指殿內。女嬰突然從八戒懷裡滑下來,搖搖晃晃地踩著黑氣往前走,右腳的銀鎖片(翠蘭留給他的遺物)與黑氣相觸,發出“滋滋”的灼燒聲。
“糖糖!”八戒想追上,卻被影母拉住。她舉著鏡碎片,碎片裡映出他們身後的景象——無數影族與人類的虛影正從地脈裡爬出來,西肢纏著鎖鏈,喉嚨裡發出無聲的哀嚎。“不能回頭!這些是被怨憶困住的兩族先祖,你一回頭,他們就會把你拖進地脈,代替你往前走!”
八戒看向女嬰小小的背影,她正踮腳去夠門楣上垂落的黑藤蔓,銀鎖片燒得通紅,她卻像不疼似的,咯咯笑著。他突然想起翠蘭曾說:“真正的勇敢不是不害怕,是怕得發抖還往前走。”於是他攥緊短刀,刀刃上翠蘭的血紋亮起,“那就一起走。”
踏入共生殿的剎那,黑氣突然翻湧成牆,將影母隔在外面。影母的聲音穿透牆來,帶著哭腔:“找到同心糖後別碰它的糖衣!首接用你的念力裹住!”
殿內沒有水晶宮,只有片望不到頭的糖田,黑黢黢的甘蔗林裡,每根蔗稈都纏著半透明的人影。八戒的讀心術撞進那些人影裡,瞬間被無數破碎的記憶淹沒——影族祭司活剝人族糖師的皮,人族士兵將影族嬰兒扔進熬糖的熱鍋,還有翠蘭的曾祖父,舉著刀砍向自己的影族妻子,妻子懷裡還抱著襁褓中的孩子。
“這些是沒被化解的血仇。”女嬰突然開口,聲音不再奶氣,帶著種不屬於孩童的冷漠,“每根甘蔗都長在白骨上,每滴糖汁都是血凝成的。”
她的右眼徹底變成暗綠色,小手一揮,甘蔗林自動分開條路。八戒跟在她身後,發現那些人影的臉漸漸變得清晰——有幾個竟與他記憶中紅燭巷的街坊長得一模一樣,只是眼神里充滿了怨毒。
“他們不是你的街坊。”女嬰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他們是所有沒被原諒的恨,藉由你的記憶具象化了。”
最深處的祭壇上,果然放著塊同心糖,足有車輪那麼大,糖衣漆黑如墨,卻隱隱透出金紅的光。女嬰伸手就要去碰,八戒急忙抓住她的手腕:“影母說不能碰糖衣!”
“她怕我喚醒糖心。”女嬰轉過頭,右眼的暗綠幾乎要溢位來,“這糖衣是用歷代激進派的怨憶熬成的,碰了會被同化。但你看——”她伸出另一隻手,掌心躺著顆晶瑩的糖珠,是從她淚痣裡掉出來的,“我有這個。”
糖珠碰到同心糖的瞬間,黑糖衣像冰雪般消融,露出裡面金紅交織的糖心,糖心中央,嵌著塊玉佩,正是翠蘭失蹤多年的半影紋佩!
“蘭姐的佩!”八戒的念力驟然暴漲,暖黃光束首衝糖心,“只要拿到佩,就能拼湊完整她的影契了!”
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到玉佩時,糖心突然裂開,裡面鑽出無數細小的黑線,像針一樣扎向女嬰。女嬰尖叫著後退,右眼的暗綠劇烈閃爍,那些黑線竟順著她的指尖,往她的念海里鑽。
“是面具人的殘念!”八戒揮刀斬斷黑線,卻發現黑線越斷越多,“他早就把自己的怨憶融進糖心裡了!”
女嬰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,一半是翠蘭的模樣,一半是面具人的輪廓。她痛苦地抱著頭,在地上打滾:“別進來……出去……”
八戒撲過去抱住她,將自己的念力源源不斷地輸進她體內。讀心術裡,他看見翠蘭的念力像盞燈,在女嬰的念海里忽明忽暗,而面具人的怨憶像潮水,一次次將燈撲滅。
“蘭姐,醒醒!”八戒用額頭抵住女嬰的額頭,“你說過要教我熬桂花糖的!你說過等雨停了就帶糖糖去看紅燭巷的燈籠!”
提到“桂花糖”,女嬰體內突然爆發出陣金紅的光,翠蘭的念力猛地將怨憶逼退了寸許。女嬰的左眼恢復了琥珀色,迷茫地看著八戒:“八戒……?”
“是我!”八戒喜極而泣,“蘭姐,你快回來!”
“回不去了……”女嬰的右眼又暗了下去,面具人的聲音從她嘴裡溢位,“她的念力快被我吃光了,這身體很快就是我的了!”
同心糖突然劇烈震顫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