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契上的暗紫花朵越開越盛,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銀光,像極了無念淵主心臟上的血管紋路。八戒和陳唸的念力在體內衝撞,時而暖黃如晝,時而漆黑如夜,兩種力量絞成麻花,卻遲遲沒像預想中那樣爆發出毀滅的力量,反而在影契深處凝成個模糊的旋渦,正一點點吞噬著那朵花的汁液。
“它在……吸收這花的力量?”陳唸的指尖劃過影契,花瓣上的銀光突然竄起,在她手背上烙下道相同的花紋,“有點燙。”
八戒的讀心術探進她的影契,順著那道花紋往裡鑽,卻在漩渦邊緣被股熟悉的混沌氣浪彈開——這股氣息,和他念海里那顆混沌種子炸開時的味道一模一樣。更讓他心驚的是,他在那漩渦中心,摸到了絲屬於自己的暖黃念力,正與陳唸的金紅念力纏繞著,像在編織一張網。
“不是吞噬,是在織網。”八戒突然開口,聲音有些發緊,“這花的汁液裡藏著淵主的念核碎片,我們的雙生念力正在把它們纏成一團,就像……就像當年守樹人用魂玉纏老槐樹的根。”
話音剛落,影契上的暗紫花朵突然劇烈抖動,花瓣層層剝落,露出裡面裹著的東西——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灰色晶體,晶體裡浮著個極小的人影,眉眼竟與八戒和陳念有七分相似,正對著他們咧嘴笑。
“這是……淵主的念核本體?”陳唸的金紅念力突然暴漲,影契上的裂痕再次蔓延,“它在笑什麼?”
八戒的讀心術死死咬住那枚晶體,卻被裡面的念力反噬,腦海裡炸開無數混亂的畫面:千年前的戰場,一個和他長得一樣的人舉著光劍,將淵主的念核劈成兩半;陳唸的先祖捧著其中一半碎片,轉身跳進無念淵;老槐樹下,守樹人用魂玉在地面畫著光暗雙生的符文……
“千年前把淵主念核劈成兩半的人,是我的先祖。”八戒突然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陽穴,“而你先祖捧著的那半碎片,藏進了你的影契。”他看向陳念手背上的花紋,“我們的影契會共鳴,不是因為光暗雙生,是因為我們各自帶著半塊淵主的念核——她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的念核拆成了兩半,藏在我們的血脈裡。”
陳唸的金紅念力猛地一縮,影契上的裂痕突然滲出鮮血:“所以……守樹人不是在守護我們,是在守護這兩半念核?老槐樹不是封印,是 incubator(培養器)?”她突然笑出聲,笑聲裡帶著點瘋狂,“我們拼命護著的,根本是淵主重生的鑰匙!”
就在這時,無念淵的方向傳來震耳的轟鳴聲,八戒的讀心術順著之前那道灰線望過去,只見“禁”碑徹底崩裂,那顆巨大的灰色心臟正順著紫霧藤蔓往這邊爬,每爬一寸,地面就裂開道深溝,溝裡滲出的不是水,是和影契花朵一樣的暗紫色汁液。
“它要過來合核了!”八戒拽起陳唸的手,雙生念力順著相握的指尖流竄,在兩人腳下凝成道光暗交織的結界,“守樹人的魂玉沒完全消散,老槐樹的根鬚還在動——它們不是想同歸於盡,是想幫我們把淵主的念核困在影契裡!”
他的讀心術撞進老槐樹的殘根,果然摸到守樹人殘留的念:“用雙生念力引淵主心臟靠近,再用樹心的‘鎖魂陣’把它和影契一起釘進地底,讓它永遠長在土裡,像當年埋種子那樣!”
陳唸的金紅念力突然纏上八戒的暖黃念力,比剛才更緊密:“可我們的影契會跟著一起被釘住!”
“總比讓她破殼後把三界攪成灰好。”八戒的讀心術摸到她念海里的猶豫,卻也摸到了藏在猶豫底下的決絕,“你剛才偷偷凝聚的金紅念力,不就是在算鎖魂陣的方位嗎?”
陳念被說中心事,臉微微一紅,隨即抬眼看向逼近的灰色心臟,眼神亮得驚人:“那就讓她當回種子!千年不夠,就再埋千年!”
雙生念力突然爆發,光暗交織的結界猛地擴大,將老槐樹的殘根和守樹人的魂玉碎片全裹了進來。灰色心臟察覺到危險,紫霧藤蔓瘋狂抽打結界,試圖撕出裂口,可每當它撕開一道,影契上的暗紫花朵就會落下一片花瓣,化作新的屏障——那花瓣裡,竟裹著淵主自己的念核碎片。
“她在用自己的力量擋自己?”陳念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不是她,是千年前那兩半念核的本能。”八戒的讀心術鑽進心臟的血管,看到了更驚人的畫面:心臟裡藏著無數細小的人影,都是些和他們長得相似的光暗雙生人,“淵主每次重生,都要找到一對光暗雙生的宿主,可千年前的先祖在她念核裡留了‘反骨’——只要宿主不願讓她重生,這兩半念核就會反過來壓制她。”
說話間,灰色心臟己經撞碎結界外層,紫霧藤蔓纏上了八戒和陳唸的影契,花朵上的最後一片花瓣正要落下。守樹人的魂玉突然全部炸開,化作金紅光點,在地面拼出完整的鎖魂陣,老槐樹的殘根則像無數隻手,死死抓住心臟的藤蔓,將它往陣眼拖。
“就是現在!”八戒和陳念同時催動雙生念力,光暗結界猛地收縮,將灰色心臟和他們的影契一起壓向陣眼。
就在心臟即將被拖進陣眼的瞬間,八戒的讀心術突然摸到股不屬於淵主的念力——那念力藏在心臟最深的血管裡,帶著股熟悉的菸草味,竟與爹臨終前抽的旱菸味道一模一樣。更詭異的是,那念力裡裹著句話,首接撞進他的腦海:
“小八,別信鎖魂陣,那是你先祖設的幌子,真正的陣眼在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,灰色心臟被徹底拖入地下,鎖魂陣發出金紅光芒,將地面封得嚴嚴實實。老槐樹的殘根慢慢縮回土中,只留下個普通的樹樁。
八戒和陳唸的影契上,暗紫花朵徹底凋謝,只留下道淺淡的花紋,像從未開過。可八戒的讀心術還停留在那股陌生的念力上——爹的聲音?他怎麼會在淵主的心臟裡?
陳念突然指著樹樁旁的泥土,那裡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小的腳印,腳印裡積著水,水面映出的影子,既不是八戒,也不是陳念,而是個穿著灰布衫的老人,正對著他們緩緩搖頭,嘴型像是在說:“小心……先祖……”
水面突然炸開,影子消失無蹤。八戒蹲下身,指尖蘸了點泥水,讀心術探進去,只摸到一片混沌的空白,彷彿那腳印和影子,都只是他的幻覺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那股帶著菸草味的念力,還在他的腦海裡沒散去,像根細針,輕輕刺著他的念核——千年前的先祖,到底設了什麼幌子?爹的念力,又怎麼會出現在淵主的心臟裡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