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瓣落在八戒手背上,帶著絲沁涼的觸感。他的讀心術順著花瓣往裡探,瞬間撞進一片溫熱的念海——那是陳唸的念,此刻正翻湧著決絕的浪濤:“讓我來。”
“不行!”八戒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急促,讀心術清晰地捕捉到她念海里的畫面:她獨自走向青銅門,影契在掌心炸開,化作金光融入門鎖,而他被守樹人的魂玉護著,遠遠看著門緩緩合上。那畫面太刺眼,像根燒紅的針,扎得他念核發疼。
陳念卻突然笑了,金紅念力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湧過來,帶著安撫的暖意:“哥,你忘了爹說的‘舍契保魂’?我的影契裡戾念最少,舍了最划算。”她的讀心術輕輕蹭過八戒的念海,像在說悄悄話,“再說,我能感覺到,門後不是陷阱,是爹藏的‘淨魂露’,能洗乾淨你影契裡的戾念。”
“我不準!”八戒猛地將她拽到身後,豎瞳裡翻湧著紫黑色的戾念——那是剛才被甜香侵入的痕跡,“要舍一起舍!你的影契裡有同生咒,舍了會魂飛魄散的!”他的讀心術穿透青銅門的震動,摸到門後藏著的不是淨魂露,而是片翻滾的灰霧,“你騙我!門後是淵主的戾念巢穴!”
陳唸的念海突然泛起漣漪,她看著八戒手背上的槐花瓣,眼神軟了下來:“哥,你記得小時候嗎?你為了搶我的糖,摔進泥坑還笑得傻氣。那時候你就說,要永遠護著我。”她的金紅念力突然暴漲,掙脫八戒的手,朝著青銅門走去,“現在換我護你一次,不虧。”
“站住!”八戒的讀心術瘋狂運轉,撞向陳唸的念海,想拽回她的念力。可就在這時,青銅門猛地炸開道裂縫,無數隻手從裂縫裡伸出來,抓住了陳唸的影契,往門裡拖拽。她的金紅念力像被點燃的紙,迅速褪色,露出底下蒼白的魂核。
“陳念!”八戒撲過去想拉她,卻被守樹人的魂玉攔住——那些魂玉突然化作光鏈,將他捆在原地。魂玉里傳來爹的念:“讓她去,這是她的命數。”
“我不信命!”八戒的戾念徹底爆發,紫黑色的霧氣衝破光鏈,讀心術死死咬住陳唸的念,“你敢舍契,我就敢毀門!”他看向那些伸出來的手,念海里突然浮現出槐樹葉陣圖的紋路,“爹說過,陣圖的盡頭藏著‘破戾符’,對不對?”
陳念被拽到門邊,影契己經開始龜裂,她回頭看了八戒一眼,笑得比陽光還亮:“哥,破戾符在你影契夾層裡,用你的戾念點燃它……”話音未落,她的影契“咔嚓”一聲碎成粉末,整個人被裂縫吞噬,青銅門瞬間合攏,只留下道淡淡的金紅印記。
“不——!”八戒的讀心術像瘋了一樣撞向青銅門,卻被彈回來,嘴角溢位黑血。他摸向自己的影契,果然在夾層裡摸到張泛黃的符紙,上面用戾念寫著“破戾”二字。符紙剛碰到他的紫黑戾念,就燃起幽藍的火焰。
火焰順著門縫鑽進去,青銅門劇烈震動,裂縫裡傳來淵主的慘叫:“不可能!這符怎麼會在你手裡!”
守樹人的魂玉突然集體炸開,化作無數光點,融入八戒的影契。他的讀心術穿透門板,摸到門後陳唸的魂核——她果然沒死,正蜷縮在片金紅光暈裡,只是影契碎了,念力弱得像風中殘燭。
“我就知道你騙我。”八戒低笑一聲,戾念卻在眼眶裡凝成水珠,“你說門後有淨魂露,其實是怕我跟著你送死。”
青銅門的裂縫越來越大,淵主的戾念混雜著甜香湧出來,卻在碰到幽藍火焰時迅速消融。八戒的讀心術突然摸到個熟悉的念——是陳唸的,她在說:“哥,往左三米,有塊鬆動的石板,下面藏著爹留的‘補契石’……”
他剛要邁步,卻發現自己的影契正在發燙,上面的紫黑色戾念竟開始往門裡倒流。更詭異的是,那些從裂縫裡伸出來的手,指甲縫裡都沾著槐花瓣,和他手背上這片一模一樣。
“原來……”八戒的讀心術突然穿透表象,看到了個讓他遍體生寒的畫面:無數片槐花瓣從門後飄出來,每片花瓣上都印著個模糊的人影,有爹,有守樹人,還有……無數個陳念和他自己。
幽藍火焰突然轉向,開始灼燒他的影契。八戒低頭看去,符紙上的“破戾”二字正在扭曲,漸漸變成“歸巢”。
青銅門後的慘叫聲越來越近,淵主的念像潮水般湧來:“你們都是我的養料!從出生起就是!”
八戒攥緊補契石的位置,讀心術卻在此時捕捉到陳唸的新念:“哥,別碰石板!那是……”
她的念突然中斷,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。青銅門“轟”地一聲炸開,八戒被氣浪掀飛,手背上的槐花瓣趁機鑽進他的影契,化作道細小的藤蔓,開始瘋狂生長。
他在空中翻滾時,讀心術瞥見石板下的東西——不是補契石,是塊刻著“輪迴”二字的青銅鏡,鏡面上映出無數個正在被藤蔓纏繞的自己。
藤蔓己經纏上他的手腕,影契的灼燒感越來越烈。八戒知道,他必須在藤蔓勒斷念核前做出選擇:是信陳唸的最後警告,遠離石板?還是賭一把,挖出青銅鏡,看看所謂的“歸巢”到底是什麼?
而那片鑽進影契的槐花瓣,正順著藤蔓往他念核爬去,像在引導著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