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瓣化作的藤蔓勒得越來越緊,八戒的念核像被無數細針扎著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讀心術順著藤蔓往裡鑽,摸到藤蔓盡頭纏著顆極小的槐花蕊——正是之前藏著共生影的那朵,此刻竟在往他念核裡紮根,根鬚上沾著的,是陳念影契碎裂時濺出的金紅汁液。
“糖糖的念力……”八戒的豎瞳猛地收縮,藤蔓的勒痛感突然減輕,取而代之的是種奇異的溫熱,像陳唸的手正輕輕託著他的念核。他突然讀懂藤蔓裡的念:不是淵主的戾念,是陳念用碎契殘力織的“護心藤”,剛才那句沒說完的警告,是怕他被藤蔓的表象嚇到。
石板下的青銅鏡突然亮起,鏡面上的“輪迴”二字滲出灰霧,映出的人影開始變化——每個被藤蔓纏繞的“八戒”,影契上都刻著不同的花紋,有的是暖黃,有的是金紅,有的則完全被紫黑覆蓋,像不同時空的他們正在經歷同樣的劫難。
“這不是輪迴,是‘念核投影’!”八戒的讀心術撞向鏡面,在最邊緣的人影裡摸到絲熟悉的菸草味,“爹也經歷過!你看那個影契全紫的‘他’,手裡攥著的煙桿和爹的一模一樣!”
青銅門炸開的缺口處,淵主的戾念凝成只巨大的手,正往石板方向抓來,掌心託著的,是陳念蜷縮的魂核,金紅光暈己經薄得像層糖紙:“抓住鏡子,我就讓她魂核歸位!否則,就讓她的念力徹底變成我的養料!”
護心藤突然劇烈震顫,陳唸的金紅汁液順著根鬚往八戒念核鑽,鏡面上所有“八戒”的影契同時亮起,暖黃與金紅交織成網,將紫黑紋路一點點逼退。“哥!鏡子裡有‘同生咒’的解法!”陳唸的聲音透過藤蔓傳來,帶著撕裂般的疼,“爹在每個投影的影契夾層裡,都藏了片魂玉!”
八戒立刻將讀心術探向鏡中最近的人影,果然在其影契夾層裡摸到片魂玉,玉上刻著的,正是守樹人祠堂壁畫上的“共生陣”。當他的念力觸到魂玉時,鏡面上的人影突然開始重疊,所有暖黃與金紅匯聚成道光柱,從鏡面射出,正好落在他的影契上。
“原來同生咒不是要舍契,是要‘融契’!”八戒突然明白,護心藤的根鬚正在將他和陳唸的殘契念力纏成一體,而鏡面投影的作用,是讓他們看到所有可能的結局——只有雙生念力徹底相融,才能讓戾念失去寄生的土壤。
淵主的巨手己經抓住石板邊緣,鏡面開始劇烈晃動,投影出的人影一個個消散,陳唸的金紅光暈又薄了一分:“不可能!千年前的雙生都沒能融契,你們憑什麼……”
“憑我們知道彼此的念。”八戒的暖黃念力順著護心藤往外湧,與鏡面上最後幾個“他們”的念力共鳴,護心藤突然瘋長,根鬚穿透青銅門的缺口,纏向陳唸的魂核,“糖糖,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成功熬的糖嗎?你說糖心要夠燙,才能融在一起。”
陳唸的魂核突然亮了,金紅光暈爆發出刺眼的光,與護心藤的金紅汁液產生共鳴,順著藤蔓往八戒念核迴流:“記得!你說火候要夠,才能熬掉苦味!”
雙生念力在護心藤裡交匯的瞬間,鏡面上所有投影同時炸開,暖黃與金紅的光雨落在八戒影契上,紫黑紋路像被燙到的雪,迅速消融,“戾”字化作無數光點,被護心藤的根鬚裹住,往青銅鏡方向拖去。
“不——!”淵主的巨手猛地攥緊,陳唸的魂核發出痛苦的嗡鳴,金紅光暈幾乎熄滅。可就在這時,那些被拖向鏡面的戾念光點突然炸開,化作無數細小的護心藤,反纏向巨手,根鬚上的金紅汁液像強酸,將戾念腐蝕出一個個窟窿。
“這是……陳唸的念力在反噬!”八戒看著那些細小的藤蔓,突然在其根鬚裡摸到絲極淡的甜香——是他們第一次熬的糖味,“你把糖香藏在了戾念裡?”
“蘭姐說過,最純的甜能克一切苦。”陳唸的聲音帶著笑意,金紅光暈重新亮起,這次不再是蜷縮的形狀,而是化作把金紅小刀,順著護心藤往外鑽,“哥,接住刀,劈開她的念核!”
淵主的巨手突然縮回,掌心的戾念瘋狂翻滾,竟開始吞噬陳唸的魂核:“我得不到,你們也別想得到!就讓她和我的殘念一起,永遠困在無念淵底!”
護心藤的根鬚突然繃首,像根即將斷裂的弦,陳唸的金紅小刀己經鑽出藤蔓,離八戒的手只有寸許。而青銅鏡的鏡面正在龜裂,最後幾個投影的人影己經消散,只剩下那個影契全紫的“爹”,正對著他緩緩搖頭,嘴型像是在說:“別接……”
是接刀劈開淵主的念核,救回陳唸的魂核?還是聽“爹”的警告,放棄這次機會,尋找其他解法?護心藤的根鬚己經出現裂痕,陳唸的金紅小刀正在慢慢變淡,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。
青銅鏡的最後一塊碎片落下,露出鏡後的東西——不是虛空,是片熟悉的糖坊,爹正蹲在灶臺前,往兩個襁褓裡塞著什麼,嘴裡唸叨著:“這次,可別再選錯了啊……”
那兩個襁褓的布料,與八戒和陳念現在穿的,一模一樣。這鏡後的糖坊,是過去的回憶,還是另一個需要他們踏入的陷阱?護心藤的裂痕越來越大,八戒能感覺到,陳唸的念力正在迅速流失,他必須在藤蔓徹底斷裂前,做出選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