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裙人影的笑聲撞在石屋西壁,碎成無數尖利的迴響,像有無數根針在刺人的耳膜。陳念將珠子緊緊按在胸口,能清晰摸到八戒魂影的顫抖——他的讀心術正透過珠壁往外探,摸到人影的念核裡全是扭曲的碎片:守山槐的怨毒、影珠的哀傷、還有紅裙女人本該溫柔的念力,此刻卻像被揉皺的紙,拼湊出個不倫不類的怪物。
“你不是影珠的娘。”陳唸的金紅長刀在掌心發燙,刀身映出人影脖頸處的刺青——那是守山槐死士的標記,根本不是紅裙女人該有的印記,“你是守山槐用殘念和戾源碎片拼出來的傀儡!”
人影臉上的紅裙紋路突然扭曲,露出守山槐那張皺巴巴的臉:“小聰明!可惜太晚了!這石屋是用戾源心脈砌的,你們的念力越強,被吸得越快!”
話音未落,石桌突然裂開,從縫裡鑽出無數根暗紅的血管狀絲線,纏向三人的腳踝。小丫被纏個正著,瞬間覺得渾身力氣都在流失,手裡的食盒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最後幾塊桂花糕滾出來,落在絲線旁,竟讓那些“血管”猛地縮回半寸。
“桂花糕能克它!”陳念突然想起忘川渡的情景,抓起塊糕狠狠砸向人影,“八戒怕的不是影母,是你這怪物身上的戾源碎片!”
糕塊擦過人影的衣角,甜香炸開的瞬間,人影發出刺耳的尖叫,紅裙上的紋路開始褪色。石桌上的錦盒劇烈震動起來,盒蓋縫隙裡滲出的不是心核的溫熱,而是刺骨的寒意——那根本不是心臟,是塊用戾源凍成的假心,上面的鎮魂釘也泛著紫戾,顯然被動過手腳。
“那是守山槐用影母的戾族心核碎片做的誘餌!”守山硯揮斧砍斷纏向陳唸的絲線,斧頭刃上沾著的“血管”正滋滋冒煙,“他想借假心引八戒的魂影靠近,趁機吞噬守山靈的淨化力!”
陳唸的讀心術突然穿透假心,摸到裡面藏著的一縷微光——那才是影母真正的殘魂!它像顆被冰封的星,在戾源假心裡微弱地閃爍,正用最後的力氣撞擊冰層,似乎想傳遞什麼。
“影母還在裡面!”陳念突然衝向石桌,不顧絲線的拉扯,伸手去抓錦盒,“她想告訴我們真相!”
人影見狀,突然化作道紅影撲過來,指甲裡滲出紫戾,首取陳唸的後心:“給我死!”
千鈞一髮之際,陳念懷裡的珠子突然炸開強光,八戒的魂影掙脫珠壁,化作個半大的少年虛影,擋在她身前。他的左眼泛著守山靈的金光,右眼裹著戾源的黑氣,竟硬生生用念力逼退了紅影。
“別碰她……”少年虛影的聲音還帶著孩童的稚嫩,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定,正是八戒恢復了部分記憶的模樣。
紅影被震得連連後退,守山槐的臉在它臉上若隱若現:“你居然能離體?看來守山靈的魂絲沒白給你當養料!”它突然指向假心,“但你敢碰那個嗎?碰了,你體內的戾源就會被引爆,連魂核都剩不下!”
少年虛影沒有說話,只是緩緩走向錦盒。他的腳步每落下一步,石屋的“血管”絲線就退避三分,顯然是守山靈的淨化力在起作用。陳唸的讀心術摸到他的念力——他不是要碰假心,是要借自己的魂影當媒介,引出裡面影母的殘魂。
“別去!”陳念想拉住他,卻被少年虛影輕輕推開。他的眼神清澈又複雜,讀心術在她腦海裡說:“影母的殘魂裡有戾源的本源密碼,只有她能告訴我們,守山槐到底在哪養著最後的戾念。”
少年虛影的手掌落在錦盒上的瞬間,假心突然炸開,紫戾像噴泉般湧出,將他裹在中間。陳念眼睜睜看著他的虛影被紫戾侵蝕,金光和黑氣都在快速黯淡,卻只能徒勞地揮舞長刀,砍不斷那些源源不斷的戾源。
“呆子!”陳唸的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,純念毫無保留地湧向紫戾團,卻像石沉大海,“你答應過要吃我做的桂花糕的!”
紫戾團突然劇烈震動起來,裡面傳出影母的聲音,清晰而悲愴:“傻孩子……那不是密碼,是守山槐設的‘同死咒’……他要我們的殘魂一起消散……”
少年虛影的聲音從紫戾裡傳來,帶著絲解脫的笑:“我知道……但這樣……你們就能解脫了……”
他的身影徹底被紫戾吞噬的剎那,假心的碎片裡突然飛出顆米粒大的光點,正是影母真正的殘魂。光點在空中盤旋片刻,最後落在陳唸的眉心,化作段清晰的記憶:
紅裙女人抱著年幼的影珠,站在迷霧林的石屋前,將塊刻著“和鳴”二字的木牌塞進影珠手裡:“記住,守山家和陳家不是仇人,是能一起看月亮的朋友。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,就去找陳家的丫頭,她會幫你……”
記憶消散的瞬間,紅影發出絕望的嘶吼,身體開始崩解,守山槐的殘念在裡面瘋狂尖叫:“為什麼!為什麼連影母的殘魂都幫你們!”
石屋的“血管”絲線突然失去力氣,紛紛縮回石縫。守山硯趁機劈開屋門,外面的晨光湧進來,照得紫戾團漸漸消散,只留下顆比之前大了圈的珠子,落在陳念手裡——八戒的魂影己經能看出清晰的少年輪廓,正安靜地蜷縮在裡面,像是睡著了。
“他……”小丫的聲音帶著哽咽。
“他沒事。”陳念握緊珠子,指尖能摸到裡面微弱卻平穩的跳動,“影母的殘魂用最後的力量護住了他的魂核。”
石桌的裂縫裡,露出塊暗格,裡面放著個布包,正是影母當年留下的。開啟一看,裡面沒有秘籍,只有半塊染血的戾族令牌和封信,字跡溫柔如流水:
“吾女影珠,見字如面。戾族與守山靈的混沌之力,本是天地陰陽的縮影,無善無惡,只因人心分了對錯,才生了戾氣。若有後輩能解此結,當將令牌與陳家信物合璧,開啟‘陰陽眼’,看清混沌的本相。切記,別學你娘,困在仇恨裡。”
“陰陽眼?”陳念突然想起八戒左眼的金光和右眼的黑氣,“難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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