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握著光刀的手青筋暴起,讀心術像瘋了一樣往黑鏡裡鑽——鏡中“爺爺”的念力波動真實得可怕,連呼吸時胸口起伏的頻率,都和記憶裡冬天烤火時的節奏分毫不差。可祠堂方向的寂靜像根冰錐,狠狠扎進他的念核,小丫剛才的哭喊還卡在空氣裡,現在突然斷了,分明是出事的徵兆。
“選啊,小八。”鏡中“爺爺”笑了笑,抬手撣了撣棉襖上的灰,動作慢悠悠的,和當年坐在門檻上抽旱菸時一模一樣,“當年你偷賣煙桿換糖,被我抓住時,也是這麼左右為難吧?”
這話像根針,刺破了八戒的猶豫。他猛地咬碎後槽牙,光刀突然轉向,不是劈向黑鏡,而是斬向守山靈腳下——那裡的黑蟲正藉著煙桿龜裂的縫隙往裡鑽,金色光粒掉得像下雨。“守山靈撐住!”他吼道,念力順著刀刃注入守山靈體內,暫時逼退了黑蟲。
鏡中“爺爺”的臉色沉了沉,“你寧願信個破靈體,也不信我?” 語氣裡的失望像冰碴子,扎得八戒心口發疼。
“我信爺爺從不說謊!”八戒吼回去,讀心術突然捕捉到鏡面邊緣的一絲異常——剛才陳念喊“用族譜木牌砸”時,鏡中“爺爺”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,而真正的爺爺,左手小指在年輕時被門板夾過,根本蜷不起來!
這個發現像道閃電劈進腦海,八戒突然笑了,光刀一轉,故意對著黑鏡虛晃一招,“爺爺才不會逼我做選擇,你這假貨!” 同時讀心術全力爆發,順著鏡面縫隙往裡探——果然,鏡中藏著團灰黑色的東西,正拼命模仿爺爺的念力頻率,邊緣卻沾著點淵主的戾氣息。
“找死!”鏡中“爺爺”的臉瞬間扭曲,棉襖下突然伸出無數條黑絲,像章魚的觸手纏向八戒。守山靈的煙桿“咔嚓”又裂了道縫,金色光粒混著血珠濺在八戒手背上,燙得他一哆嗦。
就在這時,祠堂方向傳來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緊接著是陳念帶著哭腔的嘶吼:“八戒!小丫被拖進地底了!這鏡子是幌子,真正的陷阱在祠堂!”
八戒心頭一沉,讀心術猛地轉向祠堂,果然摸到小丫的念力在快速下沉,周圍裹著濃重的淵主氣息,還有……祠堂地基下的陰河水流聲。他突然想起爺爺說過,祠堂底下通著暗河,當年建祠堂時特意用鎮魂石鎮著,難道鎮魂石被破壞了?
“分心了?”鏡中“爺爺”抓住機會,黑絲瞬間纏住八戒的手腕,冰冷的觸感順著血管往念核鑽,“你爺爺的念核碎片就在我這,不想讓他徹底消散,就乖乖束手就擒。”
八戒看著手腕上蔓延的黑絲,又看了看守山靈瀕臨破碎的煙桿——守山靈一碎,黑鏡術就沒了剋制,到時候不僅小丫救不回,整個村子的念力屏障都會崩塌。他突然反手抓住纏來的黑絲,任由那冰冷的力量往念核衝,同時光刀插進守山靈的煙桿裂縫,“守山靈,借你的力!”
守山靈像是聽懂了,金色煙桿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,順著光刀反噬向黑鏡,鏡面瞬間佈滿蛛網紋。鏡中“爺爺”慘叫一聲,身形開始模糊,“你瘋了?這樣會傷到你自己的念核!”
“爺爺說過,念力越純,反噬越輕。”八戒忍著黑絲鑽進念核的劇痛,讀心術死死咬住鏡中那團灰黑色的東西,“你以為藏著爺爺的殘念就能騙我?真正的爺爺殘念,在我念核裡待了十幾年,早就和我融成一團了!”
他猛地抽出光刀,刀刃上沾著守山靈的金光和自己的血珠,狠狠劈向黑鏡中心——那裡正是灰黑色東西的位置。鏡面“嘩啦”一聲碎成千萬片,每片碎片裡都映出張驚恐的臉,細看竟是之前被淵主吞噬的村民殘念。
守山靈的煙桿重新合攏,金色光芒穩定下來,黑蟲像被燙到一樣紛紛退去。八戒捂著流血的手腕喘粗氣,念核裡翻江倒海,卻在這時摸到絲熟悉的溫和念力——是爺爺的氣息,正順著光刀往他念核裡鑽,像在安撫他。
“小丫!”他顧不上喘息,轉身就往祠堂衝,剛跑出兩步,腳卻突然被什麼東西抓住了。低頭一看,是片沒碎透的鏡渣,裡面映出小丫的臉,正對著他流淚,“八戒哥,我好冷……”
鏡渣邊緣滲出黑色的河水,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——是暗河的水!
八戒的心猛地揪緊,讀心術順著鏡渣探過去,摸到小丫的念力正在快速變弱,周圍除了淵主的氣息,還有種更古老的陰冷感,像是……鎮魂石被破壞後,從暗河底爬出來的東西。
他剛要伸手去碰鏡渣,鏡渣卻突然炸開,黑色的河水濺了他一身,空氣中飄來句話,聲音又尖又細,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:“祠堂的門,只能用‘家人的血’才能開啟哦——”
八戒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腕,又摸了摸心口——那裡藏著爺爺留給他的唯一遺物,半塊染血的鎮魂石碎片。他突然反應過來,剛才鏡中“爺爺”說的“爺爺的念核碎片”,指的根本不是殘念,而是這塊石頭!
而祠堂方向,此刻正傳來沉悶的撞擊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瘋狂砸門,每撞一下,地面就跟著抖三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