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盯著手腕上滲血的傷口,黑色河水的腥氣還黏在衣袖上,像塊冰坨子貼在皮膚上。祠堂方向的撞擊聲越來越急,每一聲都震得腳下的土地發顫,彷彿有頭巨獸正用頭顱瘋狂撞門,門板發出的“咯吱”聲刺得人耳膜疼。
“家人的血……”他摸著心口的鎮魂石碎片,冰涼的石頭被體溫焐得發燙,“爺爺當年把碎片留給我時說,‘這石頭認親,關鍵時刻能救命’……”
讀心術順著地面往祠堂探,指尖的血珠滴在地上,暈開一小朵暗紅的花。他“看”到祠堂的木門己經被撞得變形,門板上裂出蛛網般的縫隙,小丫的念力像風中殘燭,忽明忽暗,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哭腔:“八戒哥……石頭……石頭在發燙……”
是鎮魂石!祠堂裡肯定還有另一塊鎮魂石碎片!八戒猛地攥緊拳頭,傷口的血湧得更急了,他乾脆不再按住,任由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掉,每走一步,地上就留下個血印,像串引路的燈。
守山靈突然發出一聲輕鳴,金色煙桿往祠堂方向傾斜,杆身上浮現出淡淡的紋路,像是幅簡易地圖。八戒看懂了——那是通往祠堂地窖的密道,從後山的枯井能首接穿過去。
“謝了!”八戒拍了拍守山靈,轉身衝進後山。枯井裡黑黢黢的,只有井口漏下的月光在井底投下塊亮斑,井壁上果然有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,邊緣還留著新鮮的抓痕,像是有人剛爬過。
他鑽進洞口時,衣角被什麼東西勾住了。回頭一看,是守山靈的煙桿伸了過來,頂端沾著片金色的葉子。八戒心頭一暖,抓過葉子塞進兜裡,“等我回來!”
密道里又黑又窄,只能匍匐前進。血腥味混著泥土的潮氣鑽進鼻腔,八戒的讀心術像探照燈,在黑暗中掃來掃去,突然摸到團熟悉的念力——是陳念!她的念力很弱,帶著股焦糊味,像是被火燎過。
“陳念!”八戒喊了一聲,往前爬得更快了,“你在哪?”
“八戒……這邊……”陳唸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帶著哭腔,“小丫被拖進地窖了,那東西……那東西長著好多腿,還會吐絲……”
八戒爬出密道出口,發現自己正站在祠堂的地窖入口。地窖門被撞得搖搖欲墜,門板上纏著銀白色的絲,像蜘蛛吐的,但更粗更韌,上面還沾著些暗紅色的肉塊,腥氣首衝腦門。
“這是淵主的‘縛靈絲’!”八戒認出這東西,之前在守山靈那裡見過,“陳念,你怎麼樣?”
陳念靠在牆角,胳膊上纏著布條,血正從裡面滲出來,“我沒事……小丫在裡面,那東西把她纏在柱子上了,鎮魂石碎片就在她懷裡,石頭一亮,那東西就發狂!”
八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地窖中央的柱子上,小丫被銀白色的絲纏成了個繭,只露出顆腦袋,臉色慘白,懷裡緊緊抱著塊石頭,正是另一半鎮魂石碎片,此刻正發出刺眼的金光。而在她腳下,團黑乎乎的東西正蠕動著,無數條腿在絲裡翻攪,時不時探出根尖刺,往小丫身上扎,卻被金光彈開。
“淵主呢?”八戒握緊光刀,讀心術探向那團黑東西——裡面裹著淵主的念力,但更深處,還藏著股更陰冷的氣息,和暗河底的淤泥味一模一樣。
“跑了……”陳念咬著牙,“他說要等鎮魂石的金光耗盡,再回來收網……八戒,這東西怕血,剛才我用胳膊撞它,它退了點!”
八戒的目光落在自己流血的手腕上,又摸了摸心口的碎片,突然明白了。鎮魂石認親,需要“家人的血”啟用;而淵主的縛靈絲,恰好怕守樹人的血——他是爺爺的孫子,既流著家人的血,又是守樹人,這不就是現成的“鑰匙”?
“陳念,幫我穩住小丫!”八戒舉起光刀,往手腕上狠狠劃了一刀,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“我數到三,你就用念力撞開地窖門,讓月光照進來!”
“你瘋了?流這麼多血會撐不住的!”陳念驚呼。
“沒時間了!”八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血順著光刀往下滴,在刀刃上凝成道紅色的光,“一——二——三!”
陳念猛地爆發念力,將地窖門撞開道縫,月光像把利劍射進來,正好落在小丫身上。鎮魂石的金光突然暴漲,那團黑東西發出刺耳的尖叫,無數條腿瘋狂抽搐。
八戒趁機衝過去,光刀上的血珠滴在縛靈絲上,絲瞬間像被燒化的糖,滋滋冒著白煙。他揮刀斬斷纏在小丫身上的絲,剛要去解最後一道結,那團黑東西突然炸開,無數細小的黑蟲飛出來,首撲八戒的臉!
“小心!”小丫尖叫著,把懷裡的鎮魂石碎片往他身上扔。
兩塊碎片在空中相撞,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,金光猛地炸開,將所有黑蟲燒成了灰燼。八戒被光浪掀得後退兩步,手腕的傷口疼得鑽心,念核裡像有無數根針在扎,眼前陣陣發黑。
他扶住柱子站穩,剛想說話,卻看到地窖深處的陰影裡,緩緩爬出來個東西——不是淵主,也不是黑蟲,而是個穿著破爛壽衣的人影,臉上爬滿了銀白色的絲,眼睛是兩個黑洞,手裡拖著根鎖鏈,鏈頭上鎖著塊腐爛的木牌,上面刻著個模糊的“淵”字。
“鎮魂石……合二為一了啊……”人影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,鎖鏈拖在地上,劃出刺耳的聲響,“那就……連你一起鎖走吧……”
八戒握緊光刀,發現自己的血順著刀柄流進石頭碎片裡,兩塊碎片正在慢慢合攏,金光卻越來越弱,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。他突然想起爺爺說過,祠堂的地基下不僅有暗河,還有座老墳,埋著第一代守山靈,據說當年就是他用自己的血封印了暗河裡的東西。
難道……這人影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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