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!”八戒的讀心術像炸開的蛛網,瞬間觸到淵主動念的瞬間——鐵鍬砸向支撐柱的力道里裹著淬毒的戾念,那柱子裡藏著祠堂的鎮宅符,一旦斷裂,整座建築的靈力屏障會像碎玻璃般崩解。
他想也沒想,左手拽住槐樹枝猛地一蕩,右手抽出腰間的短刀,刀光劈向淵主的手腕。可短刀剛出鞘就被股無形的力量彈開,淵主的鐵鍬己經撞上柱子,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木屑混著符紙碎片簌簌往下掉,祠堂的橫樑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瓦片砸落的聲音從頭頂鋪天蓋地湧來。
“小丫!帶陳念走側門!”八戒吼出聲時,鎮魂石突然往他掌心鑽,像要嵌進皮肉裡。他低頭一看,石頭表面的地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,唯有那個“縛靈根”紅點亮得灼眼——原來淵主不是要毀祠堂,是想借塌房的混亂掩蓋他真正的目標:趁自己被拖住時,獨自闖進暗河挖縛靈根!
“想跑?”八戒冷笑,讀心術死死咬住淵主的念核,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念裡藏著什麼?縛靈根能提煉成‘噬靈散’,把守山靈的戾氣轉到自己身上,這事你謀劃多久了?”
淵主的鐵鍬頓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終於裂開縫:“倒是比你爺爺機靈。”他突然反手將鐵鍬插進地面,黑色油燈往柱底一潑,燈油遇火騰起藍焰,“可惜太晚了——這柱子撐不過三息。”
藍焰舔舐柱身的瞬間,八戒突然拽著槐樹枝往裂口撲,同時對小丫喊:“把陳念推進暗河裂口!那裡暫時安全!”鎮魂石的紅光裹著他墜向裂口時,他餘光瞥見小丫咬著牙拽起受傷的陳念,兩人滾進黑黢黢的洞口,而淵主己經踩著塌落的橫樑,像只蝙蝠般掠向裂口邊緣。
下墜的風灌得八戒耳膜疼,讀心術在黑暗中瘋狂延展,摸到暗河底的縛靈根果然如蛛網般纏成巨繭,第一代守山靈的嘶吼就困在繭心,每根根鬚都在滲出黑色黏液,滴在河床上,蝕出密密麻麻的小洞。更讓他心驚的是,根鬚深處纏著道熟悉的念力——是爺爺臨終前留在玉佩裡的殘念,正被根鬚一點點吸食。
“爺爺!”八戒的念力撞向縛靈根,鎮魂石突然炸開白光,將周圍的河水逼退三尺。他藉著光看清了,守山靈的魂魄被根鬚勒得像團揉皺的紙,而淵主正順著洞壁滑下來,手裡多了把閃著綠光的匕首——那是專門剜靈根的“斷念匕”。
“多謝帶路。”淵主的聲音裹著笑意,匕首己經刺向縛靈根最粗的主根,“等我取了根鬚,這守山靈的戾氣就歸我了,到時候整個村子都是我的囊中之物。”
八戒剛要撲過去,守山靈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,縛靈根猛地收縮,無數根鬚像鞭子般抽向淵主。混亂中,八戒突然摸到守山靈念核裡的畫面:很多年前,年輕的爺爺蹲在祠堂門口,給穿開襠褲的自己講“縛靈根是守山靈的心跳,毀了根,靈就成了空殼”。
“不能讓他剜根!”八戒突然想起爺爺玉佩背面的字,“滋養守山靈需要血親念力——小丫!把陳唸的血抹在鎮魂石上!她是守山家遠親,血裡有半分血親!”
小丫在暗河另一側大喊:“怎麼抹?”話音未落,陳念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划向掌心,血珠滴在漂過來的鎮魂石碎片上,那碎片瞬間化作道紅光,射向縛靈根的主根。
紅光鑽進根鬚的剎那,守山靈的嘶吼突然變了調,竟帶著幾分清明:“小八……用玉佩……堵根鬚的眼……”
八戒立刻摸出爺爺的玉佩,發現玉佩背面的小字不知何時多了行新的:“根鬚有七竅,對應北斗。”他抬頭望向縛靈根,果然在主根上看到七個黑洞洞的小孔,正隨著根鬚蠕動開合,像在呼吸。
淵主的匕首己經刺穿最上面的“天樞竅”,黑色黏液噴湧而出,守山靈的魂魄瞬間透明瞭大半。“來不及了!”淵主狂笑時,八戒突然將玉佩擲向最下面的“搖光竅”,同時念力爆發,將鎮魂石狠狠摁向“天權竅”——兩塊帶著血親念力的物件堵住竅孔,縛靈根猛地痙攣起來,根鬚像被燙到般瘋狂回縮。
“不可能!”淵主的匕首卡在根鬚裡拔不出來,被回縮的力道拽得往前踉蹌,正好撞在守山靈的魂魄上。那魂魄突然睜開眼,渾濁的瞳孔裡映出淵主的臉,竟露出抹詭異的笑,“你不是想要戾氣嗎?都給你。”
無數黑色黏液突然從根鬚裡噴薄而出,全澆在淵主身上。他發出淒厲的慘叫,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,皮膚貼骨,眼睛卻瞪得滾圓,最後像張紙人般飄向暗河深處,匕首“噹啷”落地,沾著的靈根碎片突然化作灰燼。
縛靈根漸漸舒展,守山靈的魂魄慢慢清晰,竟顯出爺爺年輕時的模樣,笑著對八戒揮手。八戒剛要伸手去碰,魂魄卻像晨霧般散了,只留下句輕飄飄的話:“祠堂的柱子……修修還能用……”
話音落時,暗河突然劇烈晃動,洞頂的碎石砸得更兇。八戒抬頭,看到祠堂的橫樑正往裂口砸來,而小丫和陳念被困在對岸,旁邊的暗河支流突然漲水,眼看就要沒過她們的腰。
“抓緊鎮魂石!”八戒剛要游過去,卻發現自己的腳踝被什麼東西纏住了——是根沒縮回去的縛靈根,上面沾著淵主殘留的黑色黏液,正往他皮肉裡鑽。更要命的是,那根鬚裡竟透出熟悉的戾念,和當年吞噬爺爺的氣息一模一樣。
他低頭看著腳踝上蔓延的黑紋,突然想起爺爺說過:“縛靈根最記仇,沾了誰的血,就會纏誰的魂。”而淵主的血裡,分明混著另一種更古老的戾氣——那是屬於暗河底更深層的東西,連守山靈都沒提過的存在。
碎石砸在肩頭,八戒忍著疼想扯斷根鬚,卻發現那根鬚竟在往他骨頭上鑽。對岸,小丫正舉著鎮魂石碎片抵擋漲上來的黑水,陳唸的血己經止住,可她的臉色越來越白,明顯在透支念力。
“小八!”小丫的哭喊聲混著黑水冒泡的聲音傳來,“這水……在啃石頭!”
八戒抬頭,看到暗河的水正像強酸般腐蝕著河床,而纏住腳踝的根鬚突然加速蠕動,黑紋己經爬過膝蓋。他摸出短刀,剛要往根鬚上劃,卻在刀刃反光裡看到自己的眼睛——瞳孔裡映著個模糊的黑影,正從暗河深處慢慢浮上來,輪廓像極了淵主,但身形要龐大十倍。
那是什麼?是淵主沒說的後手,還是暗河底真正的怪物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