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魂門後山的霧氣像浸了墨,陳念握著金紅長刀的手沁出冷汗,八戒的讀心術在霧裡撞得七零八落——到處都是細碎的哭嚎,像無數根針往魂核裡扎。
“這邊。”八戒突然拽住她,指尖指向左前方。他的讀心術捕捉到絲熟悉的暖光,像陳念懷裡紫珠的氣息,卻更微弱,像風中殘燭。撥開齊腰的鬼針草,雙生池赫然出現在眼前:池水分成兩半,一半浮著金鱗般的光點,一半沉著墨色的漩渦,池中央立著面銅鏡,鏡面蒙著層紫霧,正是古籍裡說的“善惡鏡”。
而影珠的殘魂就被困在鏡中,穿著那件帶血的紅肚兜,小手拍著鏡面哭:“娘……我要桂花糕……”
“影珠!”陳唸的聲音卡在喉嚨裡。善惡鏡突然劇烈晃動,鏡中的影珠被紫霧纏住,小小的身子瞬間變得透明。池邊的石縫裡,第二顆紫珠正突突地跳,珠壁的戾紋像活了般鑽進地裡,引出更多紫蟲——它們順著池壁往上爬,所過之處,金色光點紛紛熄滅。
“守山槐的殘念在借紫蟲催發戾源。”八戒的讀心術撞向第二顆紫珠,突然被股蠻力彈回,疼得他悶哼一聲,“它在怕善惡鏡照出原形!”
話音未落,善惡鏡“咔嚓”裂開道縫。鏡中的影珠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,殘魂竟順著裂縫往外滲,化作道紅影撲向陳念懷裡的紫珠。兩顆珠子瞬間相貼,發出清亮的鳴響,陳念懷裡的紫珠突然炸開暖光,將紅影裹住——那是影珠完整的魂核!
“原來她一首在紫珠裡。”陳念又驚又喜,可暖光只亮了片刻就開始閃爍,第二顆紫珠突然騰空而起,戾紋組成的符號狠狠砸向善惡鏡!
“不好!它要毀鏡!”八戒拽著陳念躲開飛濺的鏡片,讀心術裡炸開守山槐陰惻的笑聲:“碎了善惡鏡,誰還能分清善惡?”
鏡面碎片像鋒利的蝶翼,劃破霧氣首插兩人面門。陳念揮刀格擋,金紅刀光撞上碎片,竟被彈開寸許——那些碎片裡裹著無數扭曲的人臉,都是被紫花寄生的村民!
“用紫珠!”八戒突然按住她的手,將兩顆相貼的紫珠舉過頭頂。暖光與戾色在珠壁上交織,像兩條纏鬥的龍。善惡鏡的碎片突然頓在半空,碎片裡的人臉開始哭喊掙扎,彷彿要從戾源的控制中掙脫。
“守山槐把村民的魂核煉進了鏡片裡。”陳唸的聲音發顫,“他想讓我們親手打碎這些魂核!”
第二顆紫珠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,戾紋組成的符號猛地擴大,將雙生池罩在裡面。池中的墨色漩渦翻湧起來,鑽出個渾身是紫蟲的黑影,五官模糊,卻舉著和守山槐一模一樣的手勢:“小娃娃,交出混沌珠,我讓你們當新的養魂容器。”
“你不是守山槐。”八戒的讀心術狠狠撞過去,竟穿透了黑影的軀殼——裡面是空的,只有無數細小的念力在模仿守山槐的言行,“你是萬魂戾的意識!”
黑影發出桀桀怪笑,紫蟲突然像潮水般湧向陳念懷裡的紫珠:“答對了!可太晚了——”
千鈞一髮之際,兩顆紫珠突然同時爆開強光。影珠的魂核從暖光裡飄出來,小手緊緊抱住第二顆紫珠的戾紋:“不許欺負念念姐姐!”戾紋竟像被燙到般縮回,紫珠的戾氣瞬間弱了幾分。
“是影珠的善念在壓制它!”陳念突然想起影珠母親的字跡,“焚珠……是讓善念主導的珠吞噬惡念!”
八戒立刻會意,將自己的純念注入陳念掌心。兩人的念力順著紫珠相觸之處流淌,暖光與戾色漸漸交融,像墨滴入清水,慢慢暈成溫柔的紫。第二顆紫珠的戾紋開始淡化,珠壁上竟浮現出個模糊的“善”字。
可就在這時,善惡鏡最後一塊碎片突然炸裂,裡面飄出縷灰煙,化作守山槐的模樣,對著紫珠吹了口氣:“我的好孫女,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?”
紫珠的融合瞬間停滯,戾色重新蔓延。影珠的魂核被震得倒飛出去,紅肚兜上的血跡變得漆黑。八戒的讀心術瘋狂示警——他“看”到祠堂方向的念力正在潰散,小丫的慘叫聲像被掐斷的弦,戛然而止。
“小丫!”陳唸的心沉到谷底。
守山槐的虛影笑得更得意了:“落魂門的紫花開滿了,你的小姐妹現在大概正陪著村民們‘跳舞’呢。哦對了,忘了告訴你,那紫花的種子,是用影珠孃的骨殖養的——”
“你閉嘴!”陳唸的金紅長刀突然爆發出烈焰,刀身映出她眼底的血絲。可她剛要衝過去,懷裡的紫珠突然劇烈發燙,珠壁裂開道縫,影珠的魂核虛弱地飄出來,拉著她的衣角:“姐姐……別中圈套……他在激你……”
守山槐的虛影突然扭曲起來,化作無數紫蟲撲向紫珠:“那就一起死吧!”
八戒將陳念護在身後,讀心術全力發動,試圖找出紫蟲的弱點。可那些紫蟲根本沒有固定的念力,像群瘋狂的餓狼,只知道吞噬一切。就在紫蟲即將撲到紫珠上時,池中的金色光點突然匯聚成道光柱,罩住了兩顆紫珠。
光影裡,影珠母親的虛影緩緩浮現,她穿著和影珠一樣的紅肚兜,輕輕撫摸著紫珠:“善惡本就同源,就像光裡總有影,影裡也藏著光。”
守山槐的虛影發出不甘的嘶吼,被金光一點點消融。可就在他徹底消散前,突然對著紫珠啐了口黑血:“我在紫珠裡藏了‘蝕魂咒’,除非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便化作黑煙散去。兩顆紫珠的融合恢復了,可珠壁上卻多了個黑色的咒印,正慢慢往影珠的魂核爬去。
影珠的魂核打了個寒顫,小手指著八戒的手腕:“爺爺的……家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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