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縫隙裡的金光縮回去後,周圍的混沌突然泛起漣漪,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。八戒盯著那道縫隙,讀心術像拉滿的網,捕捉到混沌影殘留的最後一絲念力——不是求救,是警告,像個孩子在慌張地比劃“有壞人來了”。
“它在怕什麼?”小丫抱著嬰兒往後退,平安鎖碎片在掌心映出淡淡的紅光,指向混沌深處,“那邊有東西過來了。”
嬰兒的小手突然指向自己的眉心,那裡的歸墟之匙正微微發燙,光點裡浮出幾個模糊的畫面:巨眼在門後編織著什麼,無數透明的繭掛在祖源光團周圍,每個繭裡都裹著個掙扎的魂靈,影珠、影風、甚至還有王嬸的身影都在其中。
“是巨眼在‘培育’新的影!”陳唸的聲音帶著寒意,她剛從虛弱中緩過來,手裡還攥著半塊桂花糖,“它想把所有有執念的魂靈都變成影,等下次開門時一起放出來!”
八戒的心口金色花突然刺痛,讀心術穿透混沌,果然在深處摸到了影珠的氣息——她的魂靈被裹在最靠近門扉的繭裡,正用最後的念力撞擊繭壁,繭外的銀線卻越纏越緊,像在吸食她的力量。
“影珠還活著!”八戒的聲音發顫,心口的光芒暴漲,“我們必須去救她!”
爺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,界源珠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轉:“不能衝動。巨眼就是想引我們進去。你看——”他指向混沌深處,那裡的黑暗中浮出無數雙眼睛,正死死盯著他們,“那些都是被影化的魂靈,一旦靠近,就會被它們拖進繭裡。”
嬰兒突然咯咯笑起來,小手指向自己的眉心,歸墟之匙的光點射出一道金線,穿透混沌,精準地落在影珠的繭上。金線接觸的瞬間,繭壁上的銀線紛紛消融,露出影珠蒼白卻倔強的臉。
“呆子!別過來!”影珠的聲音從繭裡傳來,帶著熟悉的中氣,“巨眼在繭裡藏了‘影引’,只要你靠近,我的影就會撲到你身上!”
八戒這才注意到,繭的陰影裡,藏著個和影珠一模一樣的黑影,正隨著影珠的掙扎而扭曲,嘴角掛著詭異的笑。
“影引……”爺爺的臉色沉了下去,“是巨眼用混沌影的碎片做的,能複製魂靈的執念,一旦附著在人身上,就會慢慢取代本體。”
陳念突然將手裡的桂花糖捏碎,金色的糖屑隨風飄散,落在那些靠近的眼睛上,竟燃起細小的火焰:“甜能克影!我們可以用桂花糖的力量開闢一條路!”
她的話點醒了八戒。他立刻用讀心術喚醒周圍所有與“甜”相關的念力——王嬸曬桂花的香氣,陳念熬糖時的專注,甚至還有嬰兒第一次嚐到糖時的傻笑。這些念力與桂花糖屑融合,在混沌中鋪出一條金色的小路,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一靠近,就被燙得連連後退。
“走!”八戒率先踏上小路,心口的金色花護住眾人,“速去速回!”
靠近影珠的繭時,那道黑影突然從繭裡竄出來,首撲八戒的面門。它的速度極快,帶著影珠特有的刁鑽,手裡還拿著把熟悉的匕首——正是當年給桂花糕雕花的那把。
“果然是你!”八戒早有準備,讀心術化作一面光盾,盾上浮現出影珠最在意的畫面:她和小丫在老槐樹下分桂花糖,影風揹著藥簍從遠處跑來,喊著“姐姐我回來了”。
黑影的動作瞬間僵住,匕首“噹啷”落地,臉上的詭異笑容變成了痛苦的掙扎:“不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是影珠的執念化成的,不是怪物。”八戒的聲音放柔,心口的金色花分出一縷光,輕輕包裹住黑影,“她從來沒怪過你當年的選擇,她只是……很想你。”
黑影在金光中漸漸變得透明,最後化作一顆藍色的光點,鑽進影珠的繭裡。繭壁徹底碎裂,影珠虛弱地倒出來,被八戒穩穩接住。
“呆子……”影珠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就知道你會來……”
就在這時,混沌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,祖源光團的方向爆發出刺眼的紅光。爺爺臉色大變:“不好!巨眼要強行破開混沌影的阻攔,提前開門了!”
他們剛想撤離,嬰兒突然指著影珠剛才的繭,那裡的碎片正在重組,竟凝成了一個新的繭,裡面裹著的,是個模糊的身影,既像影風,又像陳唸的母親。
“它在複製!”陳念驚呼,“巨眼想利用我們救走影珠的契機,加速孵化其他影!”
新繭的繭壁上,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符文,與歸墟之匙的紋路一模一樣。八戒的讀心術撞過去,摸到的不再是單一的執念,而是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,像被強行拼湊的拼圖。
更可怕的是,他們腳下的金色小路正在迅速消融,黑暗中的眼睛再次圍攏過來,這次的數量比之前多了數倍,其中一雙眼睛,竟帶著爺爺年輕時的眼神,冷冷地盯著他們。
“走不了了!”影珠掙扎著站起來,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光刃,“看來得打一場了!”
八戒握緊心口的金色花,看著那隻帶著爺爺眼神的眼睛,又望向祖源光團方向越來越盛的紅光,突然明白過來——巨眼的目標從來不是影珠,而是想借他們的手,打破混沌影對祖源光團的守護,好讓那些新孵化的影,帶著歸墟之匙的紋路,徹底汙染界源之力。
新繭的繭壁突然裂開一道縫,裡面的身影露出了半張臉,既熟悉又陌生,嘴角掛著抹詭異的笑,對著八戒輕聲說:“爺爺在等你呢,小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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