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糕的金光在黑影爪下迅速黯淡,像燃盡的燭火般搖搖欲墜。八戒能清晰地感覺到,那些凝聚著陳念溫暖心意的糕體碎屑,正被黑影貪婪地吞噬,轉化為更濃郁的陰冷氣息。他腳踝上的食魂蟲幼蟲己經咬破了褲腳,冰冷的蟲足貼上皮膚,傳來陣陣麻癢的刺痛——那是蝕魂的前兆。
“不能讓它吸收完!”八戒牙關緊咬,左手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,一口精血噴在界源碎片上。赤紅光芒瞬間暴漲,竟硬生生從黑影爪下奪回了半塊殘存的桂花糕。他反手將糕體塞進影珠的光點裡:“咬住!用你的念力守住它!這是陳唸的心意,比任何符咒都管用!”
影珠的光點劇烈震顫,顯然還在被心魔拉扯,但當桂花糕的甜香滲入她的殘念時,光點突然爆發出一圈柔和的粉光,那些扭曲的幻境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,瞬間退去。“妹妹說……她早就原諒我了……”影珠的聲音帶著哭腔,卻多了份堅定,“八戒,我幫你擋住蟲群!”
粉光化作一道屏障,將爬來的食魂蟲幼蟲擋在外面,蟲群撞在屏障上,發出密集的“噼啪”聲,卻無法再前進一步。
八戒趁機將界源碎片狠狠插入洗魂池邊緣的石縫裡,赤紅光芒順著石縫蔓延,在池面上畫出一道巨大的符文——那是他從陳二叔殘留的記憶裡捕捉到的“鎮魂符”。符文亮起的瞬間,池底的黑霧翻湧得更加劇烈,黑影發出憤怒的咆哮,利爪拍向符文,卻被紅光彈開。
“洗魂水的本源在池底!”八戒一邊維持符文,一邊用讀心術穿透池水的黑幕,“它在害怕!黑影是被汙染的魂魄,洗魂水的淨化之力才是它的剋星!只是被心魔壓制得太深,需要引子!”
影珠的聲音帶著焦急:“引子是什麼?我們手裡只有這半塊桂花糕了!”
“是‘真心’!”八戒突然明白了什麼,他看向黑影那張與陳二叔一模一樣的臉,讀心術瘋狂湧入對方的意識——那裡除了陰冷的怨恨,竟還藏著一絲微弱的溫暖記憶:陳二叔年輕時抱著年幼的陳念,在桂花樹下教她刻平安符。
“陳二叔從未真正被吞噬!”八戒大喊,“他的本心還在黑影裡!影珠,幫我穩住符文,我要下去!”
不等影珠回應,八戒縱身躍入洗魂池。冰冷粘稠的黑水瞬間將他包裹,無數負面情緒像針一樣扎進他的意識——被背叛的痛苦、失去的絕望、無能為力的憤怒……這些都是歷代被原蝕汙染者的怨念,此刻全部湧向他的魂核。
“守住心!”八戒默唸著陳念做桂花糕時的專注,念著影珠保護妹妹的執著,念著陳二叔藏在怨恨深處的父愛,界源碎片的紅光在他體內形成一道屏障,艱難地抵抗著怨念的侵蝕。
他奮力向池底游去,越往下,水壓越大,周圍的黑暗越濃稠。突然,他感覺到腳下踩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,低頭一看,竟是一塊刻滿符文的石碑,石碑上嵌著一塊與他手中界源碎片一模一樣的殘片!
“這是……另一半封印石!”八戒心中劇震,難怪洗魂水的淨化之力無法完全爆發,原來是封印石被分成了兩半!
他立刻將自己的界源碎片貼向石碑上的殘片,兩塊碎片接觸的剎那,爆發出萬丈金光,首衝池底!
黑影在金光中發出淒厲的慘叫,身體劇烈扭曲,一半在痛苦地消融,一半卻在瘋狂地掙扎。就在這時,黑影的胸口突然裂開一道縫隙,露出一顆微弱的金色光點——那是陳二叔未被汙染的本心!
“就是現在!”八戒抓住機會,將影珠塞給他的半塊桂花糕擲向金色光點。
桂花糕精準地落在光點上,金光與糕體的暖光瞬間融合,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,順著黑影的血管蔓延全身。黑影的嘶吼漸漸變成痛苦的嗚咽,身體表面的黑霧如同冰雪消融,露出了陳二叔原本的模樣——只是臉色蒼白,眼神充滿了愧疚。
“小戒……對不起……”陳二叔的聲音虛弱而沙啞,“我沒能守住封印……”
“別說了!”八戒扶住他,“我們先出去!”
就在這時,池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,整個溶洞開始搖晃,洗魂水翻湧得更加狂暴。八戒低頭一看,只見石碑周圍的地面裂開了無數細小的縫隙,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,散發著比原蝕更恐怖的氣息。
“這是什麼?”八戒的讀心術探向那些液體,卻只摸到一片虛無的冰冷,彷彿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。
陳二叔臉色劇變:“是……是‘淵’!原蝕的本源!它被封印在洗魂池底,剛才的金光驚動了它!”
暗紅色液體迅速蔓延,所過之處,洗魂水的金光都在黯淡,連界源碎片的光芒都開始不穩定。
“快走!”陳二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八戒往上推,“淵一旦甦醒,整個溶洞都會被它吞噬!帶著影珠離開,告訴陳念……爹對不起她……”
八戒被一股巨力推向上方,他回頭望去,只見陳二叔的身影在暗紅色液體中漸漸被淹沒,最後只留下一聲欣慰的嘆息。
他衝出洗魂池,抓住影珠的光點,轉身就往石階跑。身後,暗紅色的液體如同潮水般湧上,所過之處,鐘乳石紛紛消融,食魂蟲在液體中瞬間化為膿水。
“快!石門要關了!”影珠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八戒回頭看了一眼迅速逼近的暗紅色潮水,又看了一眼正在緩緩關閉的石門,咬緊牙關,抱著影珠的光點,拼盡全力衝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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