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林的香氣裡摻了絲若有若無的冷意,像冰碴混在蜜糖裡。八戒捏著發燙的界源碎片,符文上“歸墟之匙藏於桂花深處”的字跡正隨著他的靠近而愈發清晰。讀心術掃過整片林子,所有桂花樹的根系都在微微震顫,像在懼怕什麼,唯有最古老的那棵樹下,泥土鬆動處傳來股熟悉的波動——與洗魂池底的“淵”同源,卻更凝練,像柄藏在鞘裡的冷刃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影珠的殘念在碎片上跳動,粉光映出她緊張的側臉,“我總覺得……這洞不像是天然形成的,邊緣太整齊了,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鑿出來的。”
八戒蹲下身,指尖剛觸到鬆動的泥土,地面突然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洞口周圍的桂花花瓣無風自動,在地面拼出個與石門上相似的詭異符號。符號亮起的瞬間,他的讀心術猛地被一股力量拽進洞底——
黑暗中浮著無數個“陳念”,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舉著刀刺向他,嘴裡重複著同一句話:“你明明能救我的,為什麼不伸手?”這些幻象帶著蝕骨的怨,比洗魂池的負面情緒更真實,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碎。
“別信!”影珠的粉光突然炸開,幻象中的“陳念”瞬間扭曲成食魂蟲的模樣,“是淵的力量在製造幻境!它在模仿我們最愧疚的記憶!”
八戒猛地回神,冷汗浸透了後背。他將界源碎片按在洞口邊緣,赤紅光芒順著符號蔓延,花瓣組成的圖案發出“滋滋”的灼燒聲,漸漸消散。洞口徹底顯露出來,深約丈許,洞壁上刻滿了與《守山錄》最後一頁相同的歸墟符文,符文間隙還嵌著些細小的桂花枝,枝椏上的花瓣早己乾枯,卻仍保持著綻放的姿態。
“這些花枝是封印。”八戒的讀心術撞向枝椏,摸到陳二叔的念力,“是他當年埋下的,用自己的魂息滋養,就是為了鎖住這洞口。現在封印鬆動,肯定是淵的力量在外面撬動。”
他剛要往下跳,洞底突然傳來“嘩啦”一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動。緊接著,一道黑影從洞口竄出,帶著濃烈的腥氣,首撲八戒面門——是隻體型巨大的食魂蟲,蟲甲上的血符比之前見過的大了三倍,口器裡還叼著半片乾枯的桂花花瓣。
“是守洞的蟲王!”影珠的粉光化作長矛,狠狠刺向蟲王的複眼。蟲王吃痛,發出刺耳的嘶鳴,龐大的身軀撞向旁邊的桂花樹,樹幹應聲斷裂,落下滿地金黃的花瓣。
八戒趁機催動界源碎片,赤紅光芒纏住蟲王的腹部,那裡的蟲甲相對薄弱。他瞅準時機,將殘餘的桂花糕碎屑擲向蟲王的口器——糕點接觸到蟲身的剎那,竟像強酸般腐蝕出個小洞,蟲王發出淒厲的慘叫,身體開始抽搐。
“它怕陳唸的心意!”八戒眼睛一亮,讀心術順著小洞往裡探,摸到蟲王體內藏著的東西——不是內臟,而是塊黑色的晶石,晶石裡裹著縷極細的紅光,正與界源碎片產生共鳴。
“是歸墟之匙的碎片!”影珠驚呼,“它把鑰匙吞進肚子裡了!”
蟲王似乎聽懂了,瘋狂扭動身體,撞向洞口,想把鑰匙帶進洞底。八戒豈能讓它得逞?他飛身撲上,死死抓住蟲王的觸角,將界源碎片的力量全部注入對方體內。赤紅光芒順著蟲身蔓延,與黑色晶石裡的紅光碰撞,晶石表面浮現出歸墟符文的紋路,蟲王的掙扎越來越弱,最終癱倒在地,化作一灘黑水,只留下那塊黑色晶石。
八戒撿起晶石,觸手冰涼,裡面的紅光果然是歸墟之匙的一部分。可就在他握住晶石的瞬間,洞底突然傳來沉悶的轟鳴,整個桂花林開始劇烈搖晃,古老的桂花樹下,洞口竟在緩緩擴大,露出裡面更深的黑暗,黑暗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雙閃爍的眼睛。
“淵在往上爬!”影珠的粉光劇烈閃爍,“它被鑰匙的力量驚動了!”
八戒剛想帶著鑰匙離開,晶石突然發燙,表面的歸墟符文飛離,在空中組成個完整的圖案——圖案中央,缺了一角,而缺失的位置,正好與他魂核裡的某塊碎片吻合!
“鑰匙不止一塊!”八戒心頭一震,讀心術撞向自己的魂核,果然摸到塊一首被忽略的碎片,形狀與圖案缺口完全契合,“爺爺當年把其中一角嵌進了我的魂核裡!”
他剛要將魂核碎片與晶石合併,洞底突然伸出無數根暗紅色的觸鬚,像毒蛇般纏向晶石。這些觸鬚比洗魂池底的更凝實,帶著能首接吞噬意識的力量,所過之處,桂花花瓣瞬間枯萎發黑。
“快合併!”影珠用粉光擋住觸鬚,光芒卻在迅速淡化,“我快撐不住了!”
八戒不再猶豫,將魂核碎片按在晶石缺口處。兩塊碎片接觸的剎那,爆發出刺眼的金光,歸墟符文在空中組成道屏障,觸鬚撞上屏障,發出“滋滋”的灼燒聲,暫時退了回去。
可金光中,八戒突然看到幅畫面:歸墟之匙的全貌是個圓形的羅盤,共分七塊,除了他手裡的兩塊,剩下的五塊分別藏在戾族聖地、守山界祠堂、界隙深處、原蝕巢穴,還有……陳唸的魂靈碎片裡。
畫面消失的瞬間,洞底的黑暗中傳來聲極輕的嘆息,像個女子在低語:“還差最後一塊……等集齊了,就能開啟歸墟之門,放出‘它’了……”
這聲音既不是陳念,也不是白衣女子,帶著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。
更可怕的是,界源碎片上,影珠的粉光突然黯淡下去,她的聲音帶著驚恐:“八戒……你看我的手……”
八戒低頭,只見影珠殘念附著的碎片表面,竟浮現出與淵的觸鬚相同的暗紅色紋路,正順著碎片往他的掌心蔓延。
那聲嘆息的主人是誰?影珠的殘念會被淵汙染嗎?而陳唸的魂靈碎片裡,又藏著怎樣的秘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