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電筒的光柱在翠蘭腫成饅頭的胳膊上停了三秒，帶頭的警察突然笑了，眼角堆起的褶子看著挺和善：“這位大姐，你這傷得趕緊去醫院啊。”他身後的年輕警員己經掏出對講機，“喂，指揮中心嗎？紅燭巷社群辦公室有傷員，需要救護車。”
翠蘭的後槽牙咬得發緊。讀心術像探照燈似的掃過那警察——他心裡根本沒在想傷情，滿腦子都是“回魂露”“天蓬”“唐三藏跑沒跑遠”。尤其是那串佛珠，在手電筒光下泛著油光，她聽見佛珠在喊：“勒死我了……這手腕上的肉都是假的……”
假的？她猛地盯住警察的手腕，那圈皮膚比別處白了半度，像剛貼上去的皮。
“警察同志，剛才跑的是我們社群的唐主任，”悟空突然開口，U型鎖還攥在手裡，“他瘋了，拿著菜刀砍人！”
“唐主任？唐三藏？”帶頭警察皺起眉，語氣突然嚴肅，“我們早就接到舉報，說他最近行為異常，沒想到真出事了。”他轉身對年輕警員說，“你先送這位大姐去醫院，我去追唐三藏。”
年輕警員剛要扶翠蘭，她突然甩開手，疼得倒抽冷氣：“不用，我自己能走。”她聽見那年輕警員心裡的慌張：“師父讓我盯著她，可我連手銬都沒帶……”
師父？這警察還有師父？翠蘭的目光掃過帶頭警察的背影，他正往門口走，腰間的警棍晃了晃，露出半截黃紙——是畫著符咒的那種，跟唐三藏抽屜裡的一模一樣。
“猴哥，扶我一把。”翠蘭低聲說，指尖在悟空手心裡寫了個“假”字。悟空的眼睛瞬間瞪圓，抓著她胳膊的手緊了緊。
兩人剛走出辦公室，就聽見身後傳來“哐當”一聲，年輕警員不知被什麼絆了一跤，對講機摔在地上，電池都掉了出來。“對不住對不住！”他手忙腳亂地撿，眼裡卻瞟著他們的背影，心裡在數：“三步……兩步……該動手了……”
翠蘭突然轉身，故意撞在年輕警員身上。他懷裡的東西掉出來，是個黑布包，滾出幾枚銅錢，上面刻著“乾坤”二字——是道家的法器，哪有警察帶這玩意兒的？
“這是啥？”翠蘭盯著銅錢，聲音發顫。年輕警員的臉“唰”地白了，抬腳就想踢銅錢，卻被悟空按住了肩膀。
“說！你到底是誰？”悟空的U型鎖抵住他後腰，“再裝蒜，俺老孫就把你這身皮扒下來！”
年輕警員嚇得腿一軟，心裡的話跟倒豆子似的往外冒：“是師父讓我來的！他是‘陰陽司’的人，說要抓下凡的神仙煉丹藥！唐三藏也是他的人，故意引你們出來的！”
陰陽司？翠蘭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那是天庭不管、地府不管的陰私機構，專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，據說首領是個活了上千年的老妖精，早就該被雷劈死了。
“你師父往哪跑了？”翠蘭追問，胳膊的疼都忘了。
“往東邊倉庫跑了！那裡有他設的祭壇，說要拿神仙的骨頭當祭品……”年輕警員的話還沒說完，突然慘叫一聲，捂著脖子倒在地上——他後頸插著根銀針，針尾還在顫。
巷口的陰影裡，帶頭警察正把銀針從指間收回，警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：“叛徒，就該有叛徒的下場。”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翠蘭扶著牆站起來，鐵管還攥在手裡。
警察扯掉臉上的人皮面具，露出張佈滿皺紋的臉，眼睛是渾濁的黃色，像老狗的眼：“五百年前，我在流沙河給你提過鞋，天蓬元帥忘了？”
是沙悟淨？！翠蘭和悟空同時愣住。當年西天取經的沙和尚，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？
“你……你不是成了金身羅漢嗎？”悟空的聲音都在抖。
“金身羅漢？”老妖精笑了，笑得皺紋裡都是灰，“那破羅漢位能比得上長生不老？當年我偷偷藏了塊唐僧肉，本想自己吃，卻被陰陽司的首領抓住，逼我入了夥。”他的黃眼珠盯著翠蘭，“不過現在好了，抓住你這頭天蓬，我就能換顆‘不死丹’，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了！”
他突然抬手，袖管裡飛出張網，黑沉沉的，網眼裡纏著頭髮——是用枉死女人的頭髮編的，專纏女人的魂。翠蘭拽著悟空往旁邊躲，網擦著她的髮髻過去，纏住了棵老槐樹的枝椏，樹枝“咔嚓”斷了，疼得樹在哭：“放開我……我孫子還在土裡沒發芽呢……”
“跟他廢話啥！”悟空的U型鎖帶著風聲砸過去，卻被老妖精躲開。他的身手比當年靈活百倍，像條泥鰍似的滑來滑去，手裡還多了根降妖寶杖——只是杖頭的寶珠早就沒了，換成了顆骷髏頭，眼眶裡閃著綠光。
“嚐嚐這個！”老妖精把寶杖往地上頓，骷髏頭突然張開嘴，噴出股黑煙。翠蘭聞到煙味就頭暈，讀心術裡全是些亂七八糟的哭喊，像是無數冤魂在叫。
“捂住鼻子！是屍氣！”她拽著悟空往倉庫跑，身後傳來老妖精的獰笑：“跑啊！跑進祭壇就沒人能救你們了！”
倉庫的鐵門虛掩著，裡面飄出檀香和血腥味。翠蘭推開門，看見正中央擺著個石頭臺子，上面刻著八卦圖，角落裡堆著些稻草人，穿著的確良襯衫——是唐三藏的衣服！
“唐三藏也被他騙了？”悟空的聲音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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