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燭巷的豆漿梆子和廣寒宮的鐘聲撞在一起,像兩滴不同顏色的墨溶在水裡。翠蘭攥著九齒釘耙站在巷口,左肋的黑珠跳得越來越快,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。
“真要去?”悟空往廣寒宮舊址的方向瞅了瞅,破戲臺的飛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,“萬一嫦娥也被那啥混沌騙了咋辦?”
翠蘭搖搖頭。她聽見戲臺深處傳來玉兔的刨土聲,帶著股委屈的親暱——是嫦娥身邊那隻沒錯,當年她總偷桂花糕餵它,爪子上總沾著桂花香。“她是真的。”
小白龍拄著根斷矛站在旁邊,龍鱗還沒長齊,臉色蒼白得像宣紙:“我跟你去。父王說廣寒宮藏著西海的舊物,或許能弄清那黑珠的來歷。”他的讀心術掃過翠蘭的左肋,眼裡閃過絲擔憂,“那珠子在啃你的仙骨,再拖下去……”
話沒說完,戲臺的木門“吱呀”開了道縫,裡面飄出片桂花,落在翠蘭的釘耙上,瞬間化作只小金蝶,翅膀上寫著個“請”字。
三人走進破院時,雜草突然往兩邊退,露出條用月光鋪的路,首通戲臺後臺。後臺的破鏡擦得鋥亮,鏡前擺著張案几,上面放著壺桂花酒,兩隻玉杯,還有個蓋著紅布的木盒——嫦娥就坐在案几旁,白衣勝雪,眉眼間卻添了幾分滄桑。
“八戒。”嫦娥舉杯的手在抖,酒液晃出漣漪,映出她眼底的紅血絲,“五百年了,你總算肯見我。”
翠蘭的讀心術撞過去,看見她心裡的畫面:當年自己被押往陰陽司時,嫦娥跪在南天門哭了三天三夜,玉帝卻用她的侍女要挾,逼她對外宣稱“天蓬調戲於我”。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?”翠蘭的聲音發緊,左肋的黑珠突然發燙。
“告訴你有用嗎?”嫦娥灌了口酒,桂花的甜香裡摻著苦澀,“那時玉帝的鎖魂術己經刻進你魂魄,我說了,你只會更痛苦。”她指著案几上的木盒,“這裡面是當年從你仙骨上刮下的碎片,我藏了五百年,本想等你恢復真身再給你……”
翠蘭掀開紅布,裡面果然放著堆泛著金光的碎骨,每片都刻著半個“蓬”字。她的讀心術掃過碎片,聽見它們在喊:“零號影是假的……天蓬是真的……”
黑珠突然劇烈跳動,左肋傳來撕裂般的疼。翠蘭捂著傷口蹲下身,看見鏡中自己的影子在扭曲,黑袍的輪廓越來越清晰,竟從影子裡伸出隻手,抓向那些骨片!
“小心!”小白龍的短矛擲過去,刺穿了那隻手,影子發出聲尖叫,縮了回去。鏡面上瞬間佈滿裂紋,裂紋裡滲出黑血,和混沌的血液一模一樣。
“是無心!”嫦娥的臉色瞬間慘白,酒壺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“混沌說的‘無心’不是指你,是指這團寄存在你影子裡的邪祟!它是鴻蒙之門後的殘念,當年被你用釘耙劈成兩半,一半鎖在門後,一半鑽進了你傷口裡!”
翠蘭的讀心術炸開——她終於想起來了!五百年前她確實在鴻蒙之門附近斬過只怪物,那怪物的血濺在她的仙骨上,當時只當是普通邪祟,沒曾想……
“它跟著你五百年,就是想等你恢復仙力,再吞掉你的魂魄,變回完整的混沌!”嫦娥指著翠蘭的左肋,“那黑珠就是它的核!現在它借你的影子在壯大,再過三個時辰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