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為……你真的是天蓬嗎？”
混沌臉上的裂縫還在擴大，那道古老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，狠狠扎進翠蘭的腦海。她舉著九齒釘耙的手突然僵住，左肋的疤痕疼得像要炸開，無數記憶碎片像被攪亂的拼圖，在眼前瘋狂旋轉——
她看見自己穿著天蓬元帥的銀甲，在天河練兵，可甲冑下的臉卻模糊不清；
她看見玉帝在凌霄殿宣判，說她“調戲嫦娥”，可她分明記得，那天只是給嫦娥送了盒桂花糕；
她看見自己被貶下凡時，南天門的守衛遞過來顆糖，說“元帥，到了凡間好好活”，可那守衛的臉，竟和紅燭巷賣豆漿的王大爺一模一樣……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翠蘭的聲音發顫，九齒釘耙“哐當”掉在地上，金光瞬間黯淡。她的讀心術像失控的野馬，撞向自己的記憶深處，卻只抓到片空白——關於“天蓬”的過去，全是模糊的，像被人刻意塗改過。
“八戒姐！”小白龍的喊聲把她拽回現實，那條最粗的觸鬚己經纏上了他的脖子，墨綠色的瞳孔裡映出貪婪的光，“別信它的！它在攪亂你的心神！”
翠蘭猛地抬頭，看見觸鬚上的眼睛正在眨動，每個眼睛裡都映出個不同的“她”：有穿廣寒宮雲錦的，有披陰陽司黑袍的，甚至有個戴著玉帝的紫金冠……
“我是誰？”這個念頭像藤蔓，瞬間纏住她的心臟。
“她是陰陽司的‘零號影’！”混沌的聲音再次響起，裂縫裡滲出黑色的霧氣，裹著段段殘念，“當年玉帝怕天蓬元帥功高蓋主，用計剝了她的仙骨，把她的魂魄封進陰陽司，煉化成最完美的影奴，替他剷除異己！所謂的‘調戲嫦娥’，不過是給凡人看的戲碼！”
零號影？翠蘭的後背爬滿冷汗，她突然想起敖九戒指上的“九”字，想起白衣人收集的魂魄——陰陽司的影奴果然分等級，而她，是最初的那個！
“你胡說！”悟空的U型鎖砸向觸須，卻被彈開，鎖頭再次碎成幾片，“八戒是天蓬元帥，不是什麼影奴！”
“是不是，讓她自己看。”混沌的觸鬚突然鬆開小白龍，轉而卷向翠蘭的額頭，“看看你藏在最深的記憶——五百年前，是誰親手殺了嫦娥的侍女？是誰把西海龍王的大兒子扔進鴻蒙之門？是誰……幫玉帝煉出了第一顆‘影奴丹’？”
觸鬚貼上額頭的瞬間，翠蘭像被扔進滾燙的油鍋，無數血腥的畫面衝進腦海：
她穿著黑袍，手裡的匕首滴著血，地上躺著嫦娥的侍女，眼睛還圓睜著；
她站在鴻蒙之門前，把西海大太子推了進去，那太子的臉，竟和小白龍有七分像；
她在煉丹爐前添柴，爐裡翻滾的不是丹藥，是無數掙扎的魂魄……
“啊——！”翠蘭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，這些畫面太真實了，真實到讓她渾身發冷。她的讀心術穿透畫面，聽見個微弱的哭喊，藏在記憶最底層：“我不是影奴……我是天蓬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小白龍突然爆發出金光，掙脫觸鬚的束縛，用身體擋住翠蘭，“她就算是影奴，也是保護過紅燭巷的翠蘭！不是你能汙衊的！”
他胸口的天河心突然飛了起來，懸在兩人之間，藍光越來越亮，竟開始修復翠蘭混亂的記憶——那些血腥畫面的角落，她看見了玉帝的影子，正拿著鎖鏈，操控著黑袍下的“她”。
“是玉帝！”翠蘭猛地清醒，左肋的疤痕突然不疼了，“是他用鎖魂術控制了我！那些事不是我想做的！”
她的讀心術終於抓住了關鍵——在被煉成影奴前，她確實是天蓬元帥，只是玉帝忌憚她的力量，才設下這局，既除掉了心腹大患，又多了個聽話的殺手。而“天蓬元帥被貶”，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。
“就算知道了又怎樣？”混沌的觸鬚再次襲來，這次帶著更濃的黑氣，“你的魂魄裡己經刻滿了殺戮，永遠也變不回真正的天蓬了！”
“誰說的？”翠蘭撿起九齒釘耙，這次的金光比之前更盛，混著天河心的藍光，竟逼得觸鬚連連後退，“我殺過誰，救過誰，自己說了才算！”
她想起紅燭巷的包子香，想起悟空塞給她的紅燒肉，想起小白龍擋在她身前的背影——這些真實的溫暖，比那些被篡改的記憶更有力量。
“砸門！”翠蘭的釘耙對準鴻蒙之門的裂縫，天河心的藍光順著齒尖流淌，像道藍色的閃電，“小白龍，用你的龍力助我！”
小白龍點頭，金色的龍息與藍光交織，形成道光柱，狠狠砸在裂縫上！
“不——！”混沌發出淒厲的尖叫，裂縫開始收縮，觸鬚被夾得“滋滋”冒煙，墨綠色的瞳孔裡第一次露出恐懼，“你不能這麼做！玉帝答應過我，只要我出來，就把三界給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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