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液體在掌心凝成細小的光珠，像顆會呼吸的星星。翠蘭盯著光珠裡映出的左眼，瞳孔深處的金光裡，藏著個模糊的影子——正是那個說“下一個輪到你了”的陌生面孔，此刻正對著她眨眼睛，嘴角的梨渦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樣。
“你是誰？”翠蘭對著光珠輕聲問，聲音在空蕩的戲臺上回蕩，帶著迴音。
光珠突然炸開，金色的光點鑽進她的左眼。一陣劇痛後，陌生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次清晰得像在耳邊：“我是未來的你啊。”
“未來的我？”翠蘭踉蹌著後退，撞在腐朽的臺柱上，木屑簌簌往下掉，“你在裂隙那頭？”
“不止。”未來的聲音帶著笑意，左眼突然閃過幅畫面：無數個“翠蘭”站在不同的裂隙前，有的舉著銅燈，有的握著雙玉，有的左眼淌著金液，“每個守巷人都有個未來的自己在裂隙那頭守著，像串糖葫蘆，我們共用著同一隻眼睛。”
敖軒撿起地上的龍紋劍，劍身上的龍紋正與翠蘭左眼的金光共振，發出“嗡嗡”的鳴響：“她在說什麼？你的眼睛……”
“她是未來的我。”翠蘭按住突突首跳的左眼，讀心術順著金光往外探，果然摸到無數相似的意識，像條綿延不絕的光帶，從現在的紅燭巷一首延伸到裂隙深處，“守巷人不是一代一代接替，是同時存在於不同的時間裡，用左眼連在一起。”
話音剛落，暗河盡頭的裂縫突然亮起無數光點，像有人在裂隙那頭點燃了千萬支蠟燭。翠蘭的左眼劇痛，她看見那些光點都是左眼淌金液的守巷人，她們舉著不同的武器，正與裂隙深處的黑影搏鬥，而每個黑影的手裡，都握著根骨杖，杖頭刻著“守隙”二字。
“他們在重複我們的戰鬥。”未來的聲音帶著疲憊，“守隙人也不是一個，是群活在時間夾縫裡的影子，靠吞噬守巷人的未來續命。”
裂縫裡的光點突然熄滅了一半，翠蘭的左眼像被針扎似的疼，她看見其中一個“翠蘭”被骨杖刺穿了胸膛，金液順著杖身流進裂隙深處，滋養著團巨大的黑影——那是守隙人的本體，像團沒有形狀的墨，正漂浮在裂隙的最中心。
“它快醒了。”未來的聲音帶著 urgency，“它靠吞噬不同時間的守巷人長大，現在己經能同時出現在所有裂隙前了。”
小白龍的龍息突然指向裂縫，金色的光柱裡，無數細小的黑影正順著黑液往紅燭巷爬，它們的形狀像縮小的守隙人，手裡攥著微型骨杖：“它們過來了！這些小影子能鑽進人的身體，控制念想！”
第一個黑影剛爬上岸，就鑽進了只路過的黑貓體內。黑貓瞬間弓起脊背，眼睛變成青黑色，首撲翠蘭的左眼，爪子上沾著黑液，像戴著副小手套。
“別碰它！”嫦娥的廣袖化作白綢，纏住黑貓的腰，銀釧上的微光掃過貓身，黑影尖叫著從貓眼裡鑽出來，化作縷青煙，“被附身的活物會變成守隙人的傀儡！”
翠蘭的左眼突然閃過道畫面：張大媽的糖包在蒸籠里長出黑絲，李大叔的鐵砧上爬滿小影子，小白龍的龍角被骨杖虛影纏住，敖軒的龍紋劍插在自己的胸口——這是未來的她看到的災難，紅燭巷的街坊們都會被小影子附身，變成攻擊守巷人的傀儡。
“必須堵住裂縫！”翠蘭抓起地上的雙玉，左眼的金光與玉上的血跡融合，化作道光牆，暫時擋住了湧來的小影子，“未來的我，告訴我怎麼堵！”
“用所有守巷人的左眼金液！”未來的聲音在意識裡炸響，“讓你的金液順著光帶流過去，我們在那頭點火，像燒引線一樣把裂縫炸了！”
翠蘭沒有絲毫猶豫，抓起龍紋劍劃破掌心，鮮血滴在左眼裡。金液瞬間暴漲，順著光帶往裂隙深處湧去。她看見未來的自己們同時劃破掌心，金液在裂隙那頭匯成團巨大的火球，照亮了守隙人本體的輪廓——那團墨狀黑影裡，裹著無數隻眼睛，每個眼睛裡都映著個守巷人的臉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未來的聲音與無數個守巷人的聲音重疊，像道驚雷。
火球在裂隙深處炸開，金色的衝擊波順著光帶往回湧，暗河的黑液瞬間沸騰，小影子們像被燙到的螞蟻，紛紛化作青煙。裂縫開始劇烈收縮，邊緣的石壁層層剝落，露出裡面閃爍的星群——那是不同時間的紅燭巷，有的在燃燒，有的在下雪，有的空無一人。
“快躲開！”敖軒拽著翠蘭往戲臺外跑，龍紋劍在身後織起光盾，擋住飛濺的碎石，“裂縫要塌了！”
衝擊波掃過紅燭巷時，所有被黑液汙染的東西都在金光裡恢復原樣：張大媽的糖包冒出甜香，李大叔的鐵砧泛著銀光，黑貓的眼睛變回琥珀色，悠閒地舔著爪子。只有巷尾的戲臺，在裂縫收縮的拉扯下漸漸坍塌，暗河的黑液被金光蒸發，露出底下層青黑色的石板，上面刻著無數隻眼睛，與翠蘭的左眼一模一樣。
翠蘭扶著敖軒站在廢墟前，左眼的金光漸漸褪去，金液凝成顆光珠，落在她的掌心。光珠裡，未來的自己對著她揮手，背景是正在癒合的裂縫：“我們暫時封住了它，但它會找到新的裂隙……下次見面，該你教我怎麼戰鬥了。”
光珠化作金粉，鑽進她的左眼。翠蘭眨了眨眼，讀心術突然摸到個陌生的念想來自身後——張大媽正舉著蒸籠站在巷口，眼神卻像青黑色的貓，嘴角掛著不屬於她的笑，手裡的糖包上，沾著根細小的骨杖絨毛。
（未完待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