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骨在灰燼裡滾動的聲音很輕,像顆被遺忘的石子。翠蘭盯著那抹微弱的紅光,左眼突然泛起刺痛——讀心術撞過去,摸到股熟悉的寒意,與守隙人本體的氣息如出一轍,只是更細微,像根扎進肉裡的刺。
“它在往暗河滾。”敖軒的龍紋劍拄在地上,龍鱗剝落的手臂還在滲血,“守隙人的指骨不會自己動,肯定是本體在召它回去。”
八戒掙扎著爬起來,掌心的黑斑己經淡成淺灰色,他抹了把臉上的血:“暗河盡頭有處老祭壇,是當年修巷人祭河神的地方,指骨要去的肯定是那兒。”他的讀心術裡突然閃過段記憶,“我埋心燈時,看見祭壇石桌上刻著和指骨一樣的‘隙’字,當時以為是巧合……”
翠蘭的左眼金光掃向暗河方向,果然看到道極細的紅線從指骨裡伸出來,像條小蛇,順著地脈往暗河深處鑽。紅線末端纏著個模糊的影子,正是守隙人本體逃進裂隙前留下的殘念,正拼命往祭壇的方向拽。
“它想在祭壇上重生。”翠蘭抓起地上的銅燈,紫蘇火苗在風中搖曳,“祭壇有河神庇佑的傳說,說不定能剋制它。”
三人順著暗河往深處走,河水比之前更冷,沒過腳踝就凍得人發麻。水面漂浮著些從祭壇衝下來的殘片,有褪色的紅布,有生鏽的銅鈴,還有半塊刻著“燭”字的木牌——是紅燭巷最早的巷牌,據說己經失蹤幾十年了。
“這些東西不該出現在這兒。”敖軒撿起木牌,指尖的龍血蹭在“燭”字上,木牌突然亮起微光,“祭壇的封印鬆動了,守隙人是想借指骨開啟河神的結界。”
暗河盡頭的祭壇果然如八戒所說,建在塊巨大的青石板上,石桌布滿裂紋,中央的“隙”字正泛著與指骨相同的紅光。指骨己經滾到石桌前,紅線與石桌上的紋路相連,激起層層青黑色的漣漪,像在喚醒沉睡的邪祟。
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,祭壇西周的石壁上,嵌著無數細小的骨殖,密密麻麻,像片白色的星群。翠蘭的讀心術撞過去,摸到無數細碎的哭腔——那是被守隙人吞噬的孩童魂魄,被嵌在石壁裡當祭壇的養料。
“它在用孩童的骨殖養指骨。”翠蘭的聲音發緊,銅燈的紫蘇火苗突然變綠,“指骨上的紅線在吸石壁裡的魂魄,再這樣下去,用不了半個時辰,守隙人就能借指骨重生。”
指骨突然從地上彈起來,懸在石桌中央,紅線像網般散開,將石壁上的骨殖紛紛拽下來,裹在指骨外面,漸漸形成只青黑色的手骨,五指張開,正對著翠蘭的左眼。
“它認出你了。”八戒舉起撿來的銅鈴,用力搖晃,鈴聲尖銳,竟讓手骨頓了一下,“河神的銅鈴能鎮邪,可惜只剩這一個了。”
手骨被鈴聲激怒,突然射出無數紅線,纏向翠蘭的腳踝。她的左眼金光暴漲,紅線剛碰到光就冒出白煙,卻像殺不盡的藤蔓,斷了又續,從西面八方湧來。
敖軒的龍紋劍劈出金光,將紅線斬成碎片,卻發現石桌上的“隙”字越來越亮,青黑色的漣漪裡浮出個模糊的灰袍人影,正對著手骨唸唸有詞。人影的嘴型很輕,但翠蘭的讀心術捕捉到了內容:【用守巷人的左眼當鎖,定能破開河神結界……】
“它要你的眼睛當鑰匙!”敖軒突然將鎮龍佩塞進翠蘭手裡,自己撲向灰袍人影,“我纏住它,你快想辦法毀掉指骨!”
龍紋劍與灰袍人影碰撞的瞬間,祭壇突然劇烈震動,石桌下的青石板裂開道縫,露出底下的黑泥,泥裡鑽出無數只蒼白的手,抓向三人的腳踝——是石壁裡的孩童魂魄被驚動了,它們失去意識,只知道抓住靠近的活物。
翠蘭的左眼突然閃過道畫面:外婆站在祭壇前,將塊刻著“守”字的玉佩埋進石桌下的黑泥裡,嘴裡念著“河神息怒,以守巷人之血鎮邪祟”。那玉佩的形狀,竟和她懷裡的鎮龍佩能拼在一起!
“是鎮河玉佩!”翠蘭掏出鎮龍佩,果然看到背面有個凹槽,正好能嵌進塊相似的玉,“敖軒,外婆的玉佩肯定也在這兒,快找!”
敖軒的龍紋劍逼退灰袍人影,趁機在石桌下摸索,手指突然碰到塊冰涼的東西,拽出來一看,果然是塊刻著“守”字的玉佩,與鎮龍佩嚴絲合縫。
雙玉拼合的剎那,祭壇突然亮起金光,石桌上的“隙”字發出刺耳的尖叫,青黑色的漣漪瞬間退散。手骨失去紅線的支撐,掉在石桌上,指骨裡的紅光迅速黯淡。
“成了!”八戒剛要歡呼,灰袍人影突然發出狂笑,身體化作無數黑絲,鑽進石桌的裂縫裡,“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?河神的結界破了,真正的東西要出來了!”
祭壇的青石板突然炸裂,暗河的水像被煮沸般翻騰,從裂縫裡鑽出個巨大的黑影,比之前的守隙人本體大了三倍,手裡的骨杖纏著無數紅線,杖頭不是“隙”字,而是個模糊的河神頭像,正對著他們獰笑。
“這是……河神與守隙人的合體?”翠蘭的左眼劇痛,讀心術摸到個可怕的真相——守隙人早就吞噬了河神的殘魂,祭壇的“隙”字根本不是它的印記,是河神被吞噬前刻下的警告。
黑影的骨杖狠狠砸向石桌,雙玉拼合的金光劇烈晃動,竟出現了裂紋。翠蘭的左眼突然看到黑影的心臟位置,嵌著塊發光的東西,像顆被凍住的淚珠——是河神最後的神元,正被守隙人的黑氣包裹。
“攻擊它的心臟!”翠蘭的銅燈擲向黑影,紫蘇火苗撞在骨杖上,炸開團金焰,“河神的神元還沒散!”
黑影被金焰燙得後退,骨杖突然轉向,不是攻擊他們,而是插進石桌的裂縫裡,將那截守隙人指骨往深處按。暗河的水突然變紅,像湧出的血,水面浮出無數張孩童的臉,對著黑影哭喊:“放我們走……”
指骨在石桌下發出“咔嚓”的脆響,竟與河神的神元產生了共鳴,黑影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,像是有兩股力量在體內撕扯。翠蘭的左眼金光突然看到指骨裡藏著的東西——不是守隙人的殘念,是顆小小的龍形玉佩,與敖軒家的鎮龍佩同源,上面沾著點早己乾涸的血跡,像朵凝固的花。
那是敖軒爺爺的血。
。字”守“的整完個形,起一在合融金的合拼玉雙與竟,上桌石在滴,淚行兩出流然突,裡睛眼的像頭神河,端頂杖骨的影黑而
)續待完未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