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刺痛像毒蛇般竄向心口,守隙人最後的邪念在意識裡狂笑:“猜忌吧!懷疑吧!你看,連最親近的念想都想啃食你的血肉!”
糖畫爺爺的影子己經湊到眼前,枯瘦的手指離左眼空洞只剩寸許,燭火映著他嘴角詭異的笑,與記憶裡遞糖畫時的慈祥判若兩人。翠蘭的讀心術瘋狂運轉,撞進對方意識的瞬間,卻被一股冰冷的惡意彈回——那不是糖畫爺爺的念頭,而是守隙人殘魂附著在影子上的偽裝!
“是假的!”翠蘭猛地偏頭躲開,右手攥住外婆留下的紫蘇梗,狠狠刺向影子的咽喉。紫蘇梗上的紅光暴漲,影子發出淒厲的尖叫,化作一縷黑煙消散,原地只留下片焦黑的糖紙,正是小時候爺爺給她畫兔子糖畫時用的那種。
外婆的殘魂舉著紅燭上前一步,燭光照亮了更多人影。那些看似溫和的魂魄裡,果然藏著不少扭曲的黑影——守隙人臨死前將邪念注入了這些待覺醒的魂魄,想借他們的手徹底摧毀翠蘭的信任。
“蘭丫頭,守住心。”外婆的聲音帶著暖意,紅燭光在她周身流轉,“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
翠蘭深吸一口氣,左眼的空洞雖然仍在滲血,卻奇異地平靜下來。她閉上右眼,僅憑讀心術和聽覺感知西周,指尖的紫蘇梗微微發燙,像外婆的手在輕輕按她的手背。
“真正的糖畫爺爺,總愛在糖畫裡摻點桂花蜜。”翠蘭輕聲說,讀心術如細網鋪開,掠過一個個飄來的人影,“他的念想裡該有桂花的甜香,而不是鐵鏽味。”
話音剛落,人群裡一個提著糖畫壺的人影頓了頓,燭火下,他的輪廓漸漸清晰,果然是記憶裡那個總沾著蜜香的老人。他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:“丫頭記性真好……剛才腦子裡像被蚊子叮了似的,差點做了糊塗事。”
翠蘭笑了笑,讀心術繼續篩選。那個總給她編草蚱蜢的李伯,念想裡該有青草的澀味;送她野山楂的王嬸,意識裡還裹著酸津津的暖意……守隙人偽裝的黑影在紅燭和紫蘇梗的雙重淨化下無所遁形,接二連三地化作黑煙,剩下的人影漸漸恢復了溫和的模樣,圍在紅燭旁,像小時候街坊鄰居聚在巷口納涼那樣。
“守隙人徹底散了。”敖軒拄著龍紋劍走過來,鎧甲上的血跡還沒幹,“你怎麼樣?左眼……”
翠蘭搖搖頭,摸了摸左眼的空洞,那裡己經不再流血,反而有種清涼的觸感,像是有層薄紗在慢慢癒合。“沒事,”她舉起紫蘇梗,梗上的紅光正順著指尖往左眼鑽,“外婆在幫我補呢。”
外婆的殘魂笑著點點頭,紅燭漸漸變得透明。“蘭丫頭,路還長,”她的聲音越來越輕,“以後啊,得自己舉著光走了。”紅燭化作點點星火,融入翠蘭的左眼,空洞處突然傳來一陣癢意,像是有新的東西在生長。
“外婆!”翠蘭伸手去抓,卻只撈到片帶著桂花香的糖紙。
人影們也漸漸變淡,糖畫爺爺揮了揮糖畫壺:“丫頭,下次來夢裡,爺爺給你畫條大龍!”李伯塞給她個草蚱蜢,王嬸往她兜裡揣了把野山楂……他們順著紅燭熄滅的方向飄去,消失在巷口的晨光裡。
敖軒看著翠蘭左眼的空洞處,那裡竟隱約透出層淡金色的膜:“這是……要長出新的眼睛了?”
翠蘭眨了眨眼,雖然還看不見,卻能感覺到光線的明暗變化,讀心術也比之前更敏銳了。“或許吧。”她握緊紫蘇梗,突然皺起眉,“等等,守隙人剛才說‘永遠活在猜忌裡’,這話不對勁。”
讀心術猛地掃向巷尾,那裡的陰影裡,正藏著道熟悉的氣息——是八戒!他蜷縮在牆角,懷裡抱著個破布包,讀心術探過去,只摸到片混亂的恐懼,像被什麼東西嚇壞了。
“八戒?”翠蘭走過去,才發現他懷裡的布包在動,還發出微弱的嗚咽聲。
八戒猛地抬頭,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:“蘭姐……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它自己鑽進來的!”他把布包往地上一推,布包散開,裡面滾出只巴掌大的小獸,渾身覆蓋著鱗片,頭似狼,尾似蛇,眼睛是詭異的雙瞳——竟是隻“噬念獸”!這種異獸以人的猜忌心為食,難怪剛才那些人影會被輕易煽動。
“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?”敖軒的龍紋劍瞬間出鞘,劍氣鎖定小獸。
小獸發出威脅的嘶鳴,雙瞳裡映出翠蘭和敖軒的影子,影子竟開始互相撕咬——它在放大心底的猜忌!翠蘭突然想起守隙人最後的話,背脊發涼:這隻噬念獸,恐怕才是它真正的後手!
更可怕的是,讀心術撞進小獸意識的瞬間,翠蘭摸到了個更驚悚的念頭——它不是孤身一人,巷口的石碑後,還藏著十幾只同樣的小獸,正等著噬念獸引動足夠的猜忌心,再一擁而上!
八戒癱坐在地,眼淚混著鼻涕:“我、我昨天撿的,看它可憐……誰知道它會……”
小獸突然發出尖嘯,巷口的石碑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,無數雙幽綠的眼睛亮起。翠蘭的左眼突然劇痛,新生的薄膜下,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,讀心術也跟著劇烈波動,竟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的念頭,哪些是噬念獸製造的幻象——
她看向敖軒,恍惚間竟覺得他的龍紋劍正對著自己的後心;再看八戒,總覺得他嘴角藏著抹與守隙人相似的笑。
“蘭姐,小心!”八戒突然大喊,指向翠蘭身後。
翠蘭本能地轉身,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,而那隻噬念獸己經撲到近前,雙瞳裡的影子正扼住她的脖頸——
(未完待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