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蘭的指尖在盒蓋上懸了半秒，耳後突然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響——是笑臉影子的袖子被黑影撕開了道口子，露出的胳膊上，赫然有道月牙形的疤痕。
那是去年冬夜，他替她擋掉落的冰凌時被劃的。當時血珠子滾落在雪地上，像撒了把紅豆，他卻齜牙咧嘴地笑：“蘭姐你看，這疤多酷，以後就是咱們的暗號。”
“鎖！”翠蘭猛地合上鐵皮盒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暖光瞬間收束成顆米粒大的光點，穩穩落在盒底。黑影發出震耳欲聾的痛嘯，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癱在地上，化作灘黑泥，順著樹縫鑽回地底。笑臉影子的大半身子己經沒入樹洞，只剩那隻攥著糖紙的手還在外面，指尖在觸及盒蓋的剎那，突然化作金粉，簌簌落在盒面上。
“八戒——！”翠蘭撲過去抓住盒子，指腹摩挲著盒底的小字，指節泛白。盒身突然發燙，燙得她幾乎要脫手，底層的字跡竟像活了般浮起來，在她掌心烙下道淺痕——是把迷你鑰匙的形狀，和糖紙鑰匙的齒紋完全吻合。
“蘭姐，別晃了，再晃我魂兒都要散了。”
翠蘭猛地抬頭，看見敖軒正扶著她的肩膀，手裡還捏著半張被劍氣劈開的糖紙。周圍哪還有什麼黑影，老槐樹下只有散落的糖紙灰，風一吹就揚起來，迷得人眼睛發酸。
“我……”她剛要開口，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。
三班的課代表抱著作業本跑過，見著他們就喊：“蘭姐！軒哥！教務處讓你們去領新的影契登記表，說是要核對烙印紋路！”
敖軒皺眉：“剛核對過沒三天。”
“聽說……是發現有地影殘跡混進烙印裡了。”課代表壓低聲音，“三班有個女生昨天突然對著牆說話，說什麼‘盒子打不開’，被老師帶去醫務室了。”
翠蘭的心猛地沉了沉，下意識摸向掌心的鑰匙烙印。那痕跡還在發燙，像有隻小蟲子在皮肉裡鑽。她看向敖軒，發現他也在看自己，眼神里帶著點探究——剛才她撲向樹洞時，他分明聽見了她喊“八戒”。
“先去教務處。”敖軒撿起地上的鐵皮盒塞進懷裡，“你的手在抖，是不是烙印又疼了？”
翠蘭沒應聲。走過三班門口時，果然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啜泣聲，一個女生趴在桌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面前攤著張畫滿鑰匙的草稿紙，每張鑰匙旁邊都寫著“打不開”。
“她前天也去了老槐樹。”敖軒的聲音貼著她耳朵響起，“和你一樣，說看見個舉糖紙的影子。”
翠蘭的腳步頓住。
這時，懷裡的鐵皮盒突然輕輕動了一下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踢了踢。她猛地按住盒蓋，指尖觸到盒底的鎖孔——剛才明明鎖上了，此刻卻敞著道縫，縫裡透出點暖黃的光，和八戒糖紙裡的金光一模一樣。
“蘭姐，你看！”敖軒突然拽了拽她的胳膊，指向教務處的方向。
只見教務處門口的公告欄前圍了群人，最上面的通知用紅筆寫著：“緊急通知：近期發現地影以‘未完成的念想’為餌，誘捕攜帶影契者，凡持有鐵皮盒、糖紙鑰匙等物品者，立即上交。”
通知下方，貼著張畫像，畫的正是那個舉糖紙的笑臉影子，旁邊標註著：“地影變體，危險等級：極高。”
翠蘭的呼吸瞬間屏住。她飛快地看向敖軒，發現他正盯著自己懷裡的鐵皮盒，眼神複雜。而懷裡的盒子又動了一下，這次更明顯，像有隻手在裡面輕輕敲了敲盒壁，節奏和八戒以前敲她窗戶的暗號一模一樣——兩短一長。
人群裡突然響起陣騷動，三班那個啜泣的女生被老師扶著往教務處走，經過翠蘭身邊時，女生突然抬起頭，空洞的眼睛首首看向她懷裡的盒子，喃喃道：“鑰匙……你的鑰匙能開啟嗎？”
翠蘭沒敢回答。她感覺到掌心的鑰匙烙印突然轉了個圈，燙得她幾乎要把盒子扔出去。而鐵皮盒的縫隙裡，那點暖黃的光越來越亮，隱約映出個模糊的人影，正對著她的方向，抬手像是要推開盒蓋。
（本章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