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手臂帶著溼冷的黏液,像無數條毒蛇纏了過來。八戒猛地將嬰兒往身後一護,光刃橫掃,金色的光芒切開手臂上的黏液,濺起的黑汁落在井壁上,竟腐蝕出一個個小坑。
“抓緊我!”八戒低喝一聲,揹著嬰兒往井底紅光處衝。光刃每揮一下,就有三西隻手臂被斬斷,可斷裂的傷口裡又鑽出新的細臂,像砍不盡的藤蔓。
嬰兒趴在八戒背上,緊緊攥著光繭,珠子在繭裡劇烈跳動,意識順著讀心術湧過來:“左邊!左邊第三根柱子後面有空隙!” 嬰兒立刻拍了拍八戒的肩膀:“左邊!快!”
八戒猛地轉向左方,光刃劈開擋路的手臂,果然看到井壁上有個僅容一人透過的裂縫。鑽進去的瞬間,身後的手臂撞在裂縫口,發出沉悶的響聲,黏液順著石壁流下來,在入口處凝成一道黑色的牆。
“暫時安全了。”八戒喘著氣,藉著紅光看向周圍——這是個狹窄的石縫,牆壁上佈滿細小的孔洞,每個洞裡都嵌著一顆玻璃珠大小的黑色眼球,正幽幽地盯著他們。
嬰兒突然“呀”了一聲,光繭從手裡滑了下去,珠子在地上滾了兩圈,停在一隻眼球下方。那眼球突然眨了眨,射出一道細光,打在珠子上。珠子的繭殼裂開一道縫,露出裡面半黑半白的核心,像顆被劈開的圍棋子。
“它在跟眼球說話?”嬰兒驚訝地睜大眼睛,讀心術捕捉到珠子的意識:“……節點不是紅光裡的東西……別信……” 後面的話被一股更強的意識打斷,像是被捂住了嘴。
八戒的讀心術順著細光探向眼球,只摸到一片冰冷的惡意,像被凍住的針。“這些眼球有問題,”他握緊光刃,“它們在監視我們。”
石縫外傳來“咔噠咔噠”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石壁。嬰兒突然指著紅光的方向:“你看!紅光裡的輪廓動了!”
只見紅光中那巨大的輪廓緩緩抬起頭,不是想象中的怪物,而是一尊坐著的石像,雙手放在膝蓋上,姿勢像在打坐。可它的頭顱是歪的,脖頸處有圈明顯的裂痕,像是被人擰斷過。
“那是……守山界的山神像?”八戒愣住了——小時候聽爺爺說過,守山界的山神像在百年前就失蹤了,怎麼會在井底?
石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紅光,與周圍的眼球遙相呼應。石縫裡的孔洞開始滲出水珠,滴在地上,匯成小小的溪流,溪水倒映出的不是他們的影子,而是無數個扭曲的小人,正圍著石像磕頭。
“珠子在掙扎!”嬰兒突然喊道。只見珠子在地上翻滾,繭殼徹底裂開,核心上的黑色部分正在被紅色的細線纏繞,白色部分卻射出一道光,打在八戒的光刃上。
光刃瞬間暴漲,刃身浮現出歸墟符文。八戒心頭一動,揮刃砍向最近的眼球,眼球碎裂的瞬間,石縫外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,刮石壁的聲音停了。
“珠子在幫我們!”嬰兒想去撿核心,卻被八戒拉住——核心周圍的地面突然塌陷,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,洞裡飄出無數銀色的髮絲,像水草一樣纏向核心。
“那是虛淵的根鬚!”八戒認出這東西——之前在守山界的沼澤裡見過,會吸食生靈的魂息。他揮刃斬斷髮絲,卻發現斷口處又長出新的,越纏越密。
石像的頭顱緩緩轉動,面向石縫,裂開的脖頸處滲出紅色的液體,順著衣襟往下流,像在流血。紅光中的“節點”突然閃爍起來,石像的雙手抬起,掌心對著他們,像是在施法。
嬰兒的讀心術捕捉到珠子最後的意識:“節點是石像的心臟……它在騙你們……” 話音未落,核心就被銀色髮絲徹底包裹,拖進了黑洞裡。
石縫劇烈搖晃,牆壁上的眼球紛紛炸裂,黑色的汁液濺了他們一身。八戒背起嬰兒衝向石像,光刃首指石像的胸口——那裡有塊凹陷,形狀正好能容納歸墟之匙。
“就是這裡!”八戒將光刃插進凹陷,符文亮起的瞬間,石像突然睜開眼睛,空洞的眼眶裡伸出兩隻手,死死抓住了光刃的柄。
“快!用歸墟之匙!”八戒喊道。嬰兒立刻掏出鑰匙,插進光刃旁邊的小孔裡。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,石像的身體開始出現裂紋,紅光從裂紋中噴湧而出,將石縫照得如同白晝。
就在這時,八戒的讀心術突然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——是爺爺和影珠他們!“他們也下來了!” 可緊接著,他聽到影珠的尖叫:“小心身後!”
八戒猛地回頭,只見石縫入口處,無數只漆黑的手臂簇擁著一個模糊的人影,那人影的手裡,正提著一顆還在跳動的、裹著銀色髮絲的心臟——是珠子的核心!
而那人影的臉,在紅光中漸漸清晰,竟和石像的臉一模一樣。
“山神像……活了?”嬰兒的聲音帶著哭腔。石像抓著光刃的手突然收緊,八戒感覺光刃在發燙,歸墟符文開始閃爍不定。
身後的黑洞裡,銀色髮絲像潮水般湧了上來,前方石像的裂痕中,隱約能看到無數雙眼睛在眨動。
八戒握緊光刃,看著越來越近的人影,突然意識到——他們找到的不是節點,而是陷阱的開關。可現在,歸墟之匙己經插進鎖孔,拔不出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