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斂並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,而是繼續將這塊血淋淋的遮羞布撕得更碎。
“再看看你們一直引以為榜樣的東林黨。”
“韓首輔韓大人、劉鴻訓劉大人這些東林領袖,本世子不可否認他們的氣節。”
“他們自詡為清流,自認為把天下事都當成了自己的事,他們敢於對亂政說不,敢於在金鑾殿上死諫。”
朱斂冷笑一聲,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悲哀與嘲諷。
“可是結果呢。”
“面對遼東建奴的鐵騎,面對中原四起的流賊,面對國庫空虛的窘境。”
“東林黨除了在朝堂上互相攻訐,除了高喊幾句‘正心誠意’的理學口號,他們提出過哪怕一個能夠切實解決這天下危局的辦法嗎。”
眾學子啞口無言,整個庭院安靜得只能聽到初秋微風拂過衣袂的獵獵聲。
“沒有。”
朱斂自己回答了這個沉重的問題,聲音在大院中迴盪。
“他們只會空談,只會挑毛病,卻從來不知道該如何去修補這座已經漏雨的房子。”
朱斂轉過身,面向著那湛盧山莊外廣闊的江南天地,負手而立。
“空談是沒用的,諸位。”
“這天下,不是靠幾篇錦繡文章就能太平的,也不是靠幾句道德清議就能吃飽飯的。”
他猛地轉回身,目光灼灼地盯著這群大明朝未來的官僚班底。
“只有實幹,只有真正把手伸進泥土裡去解決問題,才是挽救這大明江山的唯一真理。”
“實幹興邦,空談誤國,這才是讀書人真正應該刻在骨子裡的座右銘。”
這八個字,猶如黃鐘大呂,在每一個學子的耳畔轟然炸響。
原本心中還有些許不服氣的湖藍儒衫學子,此刻也是徹底服氣了,眼中滿是震撼。
不僅是他,在場的所有人,都被這種極其純粹、極其務實的理念所深深折服。
比起他們往日里在畫舫上吟風弄月的清談,這番話才是真正能夠經世致用的學問。
楊廷樞呆呆地站在原地,口中反覆咀嚼著“空談誤國,實幹興邦”這八個字,彷彿魔怔了一般。
突然,他猛地抬起頭,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。
他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,雙手抱拳。
“殿下一語驚醒夢中人,廷樞受教了。”
楊廷樞直接打斷了還在沉思中的眾人,語氣急切得近乎失態。
“可是殿下,我等皆是書生,空有報國之志,卻不知該從何做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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